孔胤植仔細思索道:「再多準備一些酒食,多弄來一些糧食,今天務必要送去軍營。」
……
曲阜城外。
幾個龍騎兵用竹竿挑著腦袋,在城下來回奔馳大喊:
「偽清王爺多鐸首級!」
「偽清王爺耿仲明首級!」
「偽清……」
這些首級都被硝制過,短時間內不會腐爛。
守將龔勉大驚失色,渾身發抖道:「清……韃……韃子竟然真的大敗。看此情形,恐怕是全軍覆沒,大同軍竟然悍勇至斯?」
「將軍,咱降了吧,」一員將校說道,「韃子王爺都沒了腦袋,咱們哪裡打得過大同軍?外面似有李國英、徐恩盛幾位將軍的旗幟,他們投降都沒事,咱們投降也肯定沒事。」
龔勉連連點頭:「好,開城投降,開城投降!」
曲阜城門大開,龔勉帶著全軍歸降。
幾個隨軍官吏,立即帶著部分士卒進城,接管縣衙和城中治安。
至於張鐵牛,則把龔勉招來:「挑選一千精銳,跟著隨軍繼續打仗。挑選一千青壯,留在曲阜守城。剩餘士卒,全部解散為民。聽到了嗎?」
龔勉跪地磕頭說:「末將明白!」
自從戰勝多鐸之後,降兵降將全這麼處理。一千隨軍,一千守城,其餘解散。
至於如何處理降將,等打完仗再說,張鐵牛也沒那個權力去處理。
「將軍,孔家求見。」
「帶十個人進來,其餘閒雜不准進軍營!」
孔胤植在兒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來到軍營。堂堂衍聖公,竟然見到武夫就跪拜:「老朽孔胤植,攜曲阜孔氏,拜見大同聖朝天將軍!」
張鐵牛說:「你是孔夫子的後人?」
孔胤植雖然還跪著,卻跪得挺直腰板:「正是!」
張鐵牛迷糊道:「孔夫子的後人不是在浙江嗎?」
孔胤植解釋說:「曲阜為北宗,浙江那邊的是南宗。」
「哦,原來是這樣,」張鐵牛說道,「陛下起兵以前,也教過我讀書寫字,還讓我天天練字背書。這麼些年,我也就學會兩三百個字。這字是孔夫子造的吧?孔夫子著實厲害得很。」
孔胤植心中愈發鄙夷,賠笑解釋說:「回稟將軍,文字乃倉頡所造。」
張鐵牛非常驚訝:「這字兒不是孔夫子造的啊?那孔夫子是造了毛筆嗎?」
孔胤植說道:「孔聖人是大成至聖先師,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是孔聖人的徒子徒孫。」
張鐵牛讚嘆道:「做老師的便很好,陛下讓咱們都要尊重老師。」
孔胤植欣喜不已,說道:「老朽早已寫好一表,可惜時逢戰亂,否則早就送去南京了。進表在此,請將軍轉交給大同聖天子陛下!」
張鐵牛拿到賀表,橫豎看不明白,但還是裝模作樣說:「字兒寫得很好,我肯定轉交,你們都回家去吧。」
「多謝將軍,」孔胤植心中大喜,「將軍殺韃子辛勞,孔家略備酒食,以表對大同將士的慰問。又有糧食百石,請求將軍笑納。」
張鐵牛說:「正好我缺糧,糧食便收下了。你且等一等,我簽個條子,你拿到宣教官、軍法官、軍需官那裡交接。軍糧算是借的,肯定有借有還,今後還會給你們記功。至於酒食,大同軍有規定,不得收納百姓財貨,你自己拿回家裡吃了吧。」
對比滿清強逼孔家交出糧食,孔胤植由衷讚美:「難怪王師所向披靡,一路與民無擾,真乃義師也!」
張鐵牛揮手說:「去吧,去吧,我這裡還有軍務。」
孔胤植見張鐵牛不似作偽,連忙拜別。
出了軍營,孔胤植對兒子說:「大同軍軍紀嚴明,南京的趙皇帝必得天下。若是韃子再殺來,孔家就舉家南下避禍。」
「父親高見。」孔興燮連忙應和。
孔胤植心裡越想越高興,以他的思維邏輯,張鐵牛收了他的糧食,又幫他轉交孔氏給皇帝的賀表,這就等於認同衍聖公的身份。
其實,這都是誤會。
那些糧食算是借的,屬於戰時緊急措施,必須指揮官、宣教官、軍法官、軍需官共同簽收。戰爭結束,糧食奉還,並且給借糧者記功。
而怎麼處置孔家,或者怎麼處置百姓,軍隊是不可以插手的。
張鐵牛沒有處理民政事務的權力,這完全就是兩套系統。除非出現緊急狀態,軍隊才能暫時接管地方,比如去年費如鶴、張鐵牛在沂州等地賑濟百姓。
對曲阜孔氏的審判,得等地方主官和司法官來了再說。
(明天三更,今天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