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方塘提醒說,「勢頭不妙就蹲下,活命要緊。」
歐陽淑卻沒想過死活,他手持長槍,小跑著吶喊。越喊越有氣勢,越喊越有自信,根本不把對面幾萬敵人放在心上。
兩翼還在包抄當中,移動起來,陣型極為混亂。
大同軍直接衝過去,接近之後,越跑越快。祖大壽的前軍,聽到那些吶喊聲,又想起昨晚的喊話,下意識就想扔掉兵器蹲下。
吳三桂想要率領騎兵阻止,但友軍正在兩翼包抄,亂七八糟擋住他的襲擾路線,而且,龍騎兵一直盯著,也不會讓吳三桂輕鬆進場。
「命令兩翼,立即接敵廝殺,不要再去繞了!」祖大壽咆哮道。
害怕那些將領不遵號令,傳令兵再次騎馬奔出,直接跑近了用嘴巴傳話。
此時大同軍步卒已經衝到幾十步開外,兩翼部隊連忙殺過來,想配合前軍進行三面夾擊。
曹變蛟、魏國祥為了配合友軍衝鋒,不顧附近的吳三桂騎兵,策馬殺到對方的兩翼二三十步距離。
全軍下馬,舉銃開槍。
薛四先是跟著長官側繞,接著又朝裡面衝鋒。他所在的張一貴部隊,都是兩三年以上的老賊,搏命作戰極為勇猛,因此稱得上「精銳」。
但他們真的看不懂旗令,陣型也排不整齊,反正打仗時沖就完事兒。
亂糟糟的衝著,薛四儘量向方塘靠攏。忽聞一陣馬蹄聲,忍不住扭頭看去,卻見敵方騎兵越沖越近。
然後,下馬……
方塘也看到了,連忙喊道:「四哥,你沖慢點,得留著力氣逃跑!」
「砰砰砰!」
前方之人中槍倒下,薛四沒來得及躲開,絆到屍體不小心摔倒。
他還沒回過神來,方塘就拖著他的衣服喊:「快逃!」
這一側的2500騎,共有2000千人開槍,二十多步的距離,瞬間擊倒一大片。
薛四站起來,發現周圍友軍死傷無數,也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反正還有很多傷而不死的慘叫哀嚎。
薛四嚇得魂飛魄散,再見敵騎上馬追來,立即轉身撒丫子逃跑。
「殺!」
曹變蛟手持腰刀,率部朝著潰兵衝去,只留五百騎阻擋跟著衝來的吳三桂。
「快跑啊,快跑啊!」方塘大喊。
薛四帶著哭腔說:「在跑了,在跑了!」
這一部潰兵衝擊之下,後面還有騎兵殺來,側翼的另一支部隊也跟著潰。瞬間引起連鎖反應,側翼大軍全潰了,有人甚至還記得喊話口號,面對騎兵追擊居然也跪下投降。
吳三桂沒有理會龍騎兵,他終於抓到機會了,朝著正在衝鋒的大同步卒殺去,而且是從大同軍背後衝殺!
「兄長,戰還是逃?」姜瑄問道。
「能逃去哪兒?」
姜瓖挽弓搭箭:「拼了!」
他們跟在大同步卒後方,負責阻擋吳三桂騎兵對步卒的衝擊。
當然,姜家兄弟不是孤軍作戰,兩翼的龍騎兵還各留了五百,一直等在那裡沒放銃。
「砰砰砰!」
「咻咻咻!」
兩側各有500龍騎兵放銃,姜家兄弟400多騎正面放箭。然後,全部拿起武器,朝著吳三桂的4000騎兵衝鋒——中箭中槍之後,只剩四千之數。
三面加起來也只有1500騎,而且龍騎兵近戰拉胯,卻義無反顧的沖向兩倍於己的敵軍。
只一個照面,姜瑄就被斬於馬下,吳三桂甚至單獨斬落了兩人。
數千騎兵就這樣近戰廝殺,場面慘烈無比,龍騎兵因為裝備劣勢,陸陸續續倒下兩百餘人。
就在吳三桂的騎兵,在騎戰當中占據絕對優勢時,那些雜牌部隊的騎兵,忽然尋機帶著騎卒逃離戰場。他們打贏了也逃,因為友軍那邊,兩翼步卒全部潰逃,而且逃回去衝擊前軍。
「嗚嗚嗚嗚!」
「吁吁吁!」
大同軍的步兵大陣,各部瘋狂揮舞令旗,銅哨和號角也響起來。他們在衝鋒當中變陣,近戰兵跑向兩側,中間的火銃兵根本無人援護。
頂著祖大壽前軍的箭矢,大同火銃兵付出數百人傷亡,一路衝到二十步以內。
「砰砰砰砰!」
火銃三連擊,當面之敵割麥子般倒下。
「上刺刀!」
「衝鋒號!」
「嘟嘟嘟嘟噠噠嘟嘟噠嘟……」
祖大壽甚至來不及調動中軍預備隊,前軍和兩翼全部崩潰。即便他換上自己的精銳,同樣是擋不住的,七千多支火銃三段擊,放完銃之後還全體上刺刀衝鋒。
這誰頂得住?
而且兩翼率先潰逃,前軍被搞得早已搖搖欲墜。
面對大同軍步卒的衝鋒,祖大壽的前軍竟然有上萬人沒逃。他們扔掉兵器,有的跪下,有的趴下,有的蹲下,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
一些宣教官停下來,動員那些投降的敵軍將官:「拿起武器,隨軍衝殺!」
不怕這些將官再次倒戈,因為他們早已失去組織度。
投降的將官們不敢打硬仗,順風仗卻是拿手好活。於是紛紛撿起武器,跟著大同軍一起沖,大同軍瞬間就「增兵」上萬人。
曹變蛟、魏國祥也停止追殺潰兵,帶著騎兵回去跟吳三桂廝殺。
吳三桂在前軍崩潰的瞬間,也撒丫子開溜了。敵軍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他不願跟這樣的瘋子打仗。
祖大壽的中軍面對衝來的敵人和潰兵,已然毫無鬥志,還未接敵就轉身逃跑。
祖大壽無計可施,混在潰兵當中,動作嫻熟的騎馬遁逃。
吳三桂也跑得快,而且沒人追他。因為還有許多投降滿清的騎兵,正在跟龍騎兵混戰,曹變蛟、魏國祥必須先解決這些傢伙。
中原大地上,柔和的晨曦當中,數萬人像螞蟻一樣移動。
吳三桂一路往北逃去,奔至沙河與渦水匯流處附近,他身後已經只剩二十多個家丁騎兵。害怕敵人追來,他把甲冑全脫了,拉著戰馬一起游過去。
祖大壽同樣是逃跑健將,一路奔至太康縣。
在城裡略作休息,便坐船逃往中牟,太康縣城他也不敢守了。
「抓到一個敵將!」
胞弟騎戰陣亡的姜瓖,帶著一肚子怒火,騎馬跑來查看誰被抓住。
他一眼就認出此人,說道:「這廝是祖大壽的第四子祖澤清!」
祖澤清一臉痛苦,墜馬摔斷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