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外,被幾支箭矢射退的田虎,扯開嗓子憋屈大喊。
過了好一陣,田虎才被帶進去。
「敵軍有多少?」劉芳亮問。
田虎搖頭:「不知。」
劉芳亮又問:「敵軍可追來?」
田虎說道:「好像沒有。」
劉芳亮大怒:「你吃了一場敗仗,怎什麼都不清楚?」
田虎說道:「我夜裡被驚醒,各處皆在起火,軍營里全都亂了。收兵都收不住,夜裡哪能得知情況?」
劉芳亮只能按下怒火,讓士卒繼續警戒,直到天亮才帶兵去城東查看。
城東軍營,滿地狼藉,連屯放糧草的地方都被燒了。
好在劉芳亮有所防備,軍糧十天一給,田虎營中的糧食並不多。
劉芳亮看著完好無損的火炮,又伸手去摸炮管之內,搓著指尖殘渣說:「這些火炮,昨晚肯定響過,連炮膛都沒清理。」
田虎沉默,他大概明白了。
劉芳亮冷笑道:「你果然對陛下忠心耿耿,可你麾下的將士卻不做此想。你被自己的部將架空了都不知道?」
田虎嘆息道:「是我治軍不嚴,甘願受罰。」
劉芳亮搖頭:「大順軍中,就你跟任繼榮軍職、爵位最高。任繼榮帶兵跑了,若是再處罰你,怕得把河南將士全都逼反。我可擔不起那麼大責任。」
兩人都不再說話。
田虎麾下的河南軍官,帶著河南士兵跑路,而主將田虎卻被蒙在鼓裡。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軍官和士兵,都對戰爭沒有信心,根本不願意和大同軍作戰!
大順軍的諸多將士,已經不僅僅是畏戰,更是生出了避戰之心。這樣的部隊沒法打仗,就算打起來,也是必輸無疑。
劉芳亮明白這個道理,當事人田虎自然更明白。
他們一個是侯爵,另一個是伯爵,完全有理由為李自成效死。但普通軍將沒有,底層士兵更沒有,這些將士只想活命。
卻說謝應龍帶兵投奔大同軍,而且是清一色的火銃兵,還有一些失去火炮的炮兵,劉柱得知情況高興不已。
大戰在即,劉柱派人送信,跟黃河南岸的江良商量,決定暫時保留謝應龍的編制,命令這些火銃兵駐守絳州。
而在陝南,李過帶著部隊向西安進發,距離西安百餘里時,一騎快馬飛奔追來。
「漢中府尹張洛,協同王光恩、王光泰造反,已經占了漢中府城!」
李過大驚,不知所措。
他剛剛帶兵離開漢中,漢中居然就造反了?
王光恩、王光泰兄弟,原本是張獻忠的部將,後來被大明朝廷給招安。歷史上,他們還跟李自成打過仗,後來投降了滿清。
因為派系矛盾,王光恩被滿清殺了,王光泰隨即起兵反清,成為夔東十三家之一。
這個時空,由於大明朝廷太拉胯,王家兄弟在面對李自成時,沒有選擇力戰,而是帶著部隊集體投靠大順。
劉芳亮和李過,都是去潼關會戰的,結果兩人全部出了亂子。
大順朝廷,人心散了!
李過的腦袋有些宕機,不知該先去打西安,還是該回漢中那邊平叛。
潼關之戰,決定山陝兩省歸屬。
但不回漢中,四川的大同軍,又會從漢中長驅直入。
那邊真有大同軍,貴州只剩黃麼,費映珙帶兵北上,正在牽制漢中的大順軍。
思來想去,李過決定回漢中。
可他剛回軍兩日,就再次接到急報:陽平關守軍遭到腹背夾擊,守關將士集體投降,大同軍已經進入漢中。
咋辦?咋辦?咋辦?
李過心煩意亂,急火攻心之下,竟然在軍中病倒了。
西安、漢中皆被大同軍占領,自家主將又一病不起,全軍將士頓時思想混亂。
副將高一功,根本就鎮不住。
高一功是高迎祥的兒子,是李自成的堂舅子。其打仗的本事,只能算普普通通,擔不起臨危受命的重擔。
接下來,每天都有逃兵,幾天時間過去,李過的部隊竟然逃散了八分之一。
傻子都知道,陝西肯定沒了,繼續打仗離死不遠。
如果是韃子,他們或許還會齊心,但大同朝廷也是漢人,為啥要繼續拼命?
見此情形,李過的部將張能,帶著軍隊連夜離營,跑去漢中投奔大同軍了,直接帶走三分之一的士卒。
消息傳出,逃兵更多,轉眼就只剩兩千人,這一路大順軍也白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