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大高驚訝道:「公主還懂學問?」
劉莽說道:「這叫家學淵源。陛下是大宋皇室後裔,世世代代都有家傳學問。陛下的學問高明,公主能沒有學問?」
應大高酸溜溜說:「這姓鄭的小子,倒是八輩子燒高香,居然能娶到公……」
劉莽在桌子底下一腳踹過去,呵斥道:「你這廝想死,別把咱們也拉上!駙馬爺和公主,也是咱們能議論的?」
應大高笑著說:「小聲點就是,他們聽不到。這位知州年輕得很,聽說才二十出頭,多半也是沾了公主的光,否則年紀輕輕哪能做知州?」
王謙說道:「我倒是聽說,鄭知州也是從龍功臣,十五六歲就跟著陛下做事。」
「真的?」應大高問。
王謙說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我舅父便在州里做事。」
應大高唏噓道:「唉,咱要是南方人多好,早跟著陛下起事,說不定如今也做大官了。」
劉莽說:「你就知足吧,河北、山東死了恁多人,咱們能活著就不錯了。咱幾個都南下的早,不然繼續留在北邊,指不准早就染上瘟疫死掉。」
「這話在理。」應大高點頭。
這三個傢伙,都是蕭縣縣衙的官吏。
劉莽從天津南下好幾年,最初是在徐州城外分田落戶,做農民種了一整年的地。他因為在天津做過軍官,被編為農兵時,迅速當上農兵頭頭。
新移民抵達,蕭縣人口日增,縣城警力短缺,劉莽又調去城裡做了警察。
如今劉莽的官職,大概是蕭縣的公安局副局長。
應大高突然來一句:「劉頭兒,縣裡每年都要貼一張告示,找個叫劉莽或是劉猛的天津軍官。你就叫劉莽,會不會是你啊?」
「我又沒什麼親戚,肯定不是我。」劉莽笑道。
避免有人冒名頂替,官府下發的告示,並沒有說尋找劉莽幹啥。甚至就連名字,趙瀚都有些記不清,隱隱記得叫劉莽,但似乎又有可能叫劉猛。
王謙接過話頭:「這張告示,年年都貼,州里也有貼。怕是朝中哪位貴人,在尋訪自己失散的親戚。劉兄是天津來的,又正好做過軍官,姓氏也對得上號,早就該去接告示了。」
劉莽擺手說:「天底下就算有這大好事,也輪不到我姓劉的頭上。我年紀也大了,能混個典史退休,這輩子便知足得很。」
午飯簡單吃完,鄭森放下筷子起身,打算繼續巡視河堤,還有兩處危險河段得去看看。
楊鼎跟著站起來,突然喊道:「劉莽,你過來!」
劉莽連忙應道:「在!」
楊鼎把劉莽叫來身邊吩咐,趙貞芳卻想起什麼,盯著劉莽的臉反覆打量。
當時她年紀太小,早就記不住了。眼前此人,似乎有點像,但似乎又不像。
終於,趙貞芳還是忍不住開口:「閣下叫劉莽?」
劉莽一怔:「公主是跟在下說話?」
「你叫劉莽?」趙貞芳再問。
劉莽點頭。
趙貞芳又問:「你從哪裡來?」
劉莽回答:「以前住在天津,跟隨王先生(王調鼎)南下。王先生到徐州,便把咱放在這裡,他自己帶著前明皇子去了南京。」
趙貞芳笑起來:「閣下在天津可曾當過兵?」
劉莽說道:「做過天津新軍,李閣老(李邦華)整頓新軍時,在下被李閣老提拔為管隊。可惜李閣老一走,天津新軍就爛了,咱這管隊一做就是十多年。」
劉莽跟大同朝廷很有緣分,不僅幫助過皇帝和公主,還在閣臣李邦華手下當過兵。
趙貞芳問道:「崇禎元年,天津大旱,閣下可曾奉命守橋?」
劉莽迷糊道:「似是守過,記不太清了。」
趙貞芳立即屈膝行禮:「恩公請受我一拜!」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劉莽驚慌作揖:「不敢當公主大禮。」
趙貞芳笑道:「當得的。若不是閣下幫忙,我與皇兄或許早就餓死了。」
應大高跟王謙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在縣衙的同僚,居然是皇帝和公主的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