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鶴丸城的城防炮,同樣無法炮擊攻城部隊。因為山壁太過陡峭,只要攻城方挨近了,就能進入城防炮的射擊死角。
薩摩藩的士兵,正在瘋狂放箭,偶爾還伴隨著火銃聲。
「快逃啊!」
野武士和平民的第一撥攻勢,只持續十多分鐘就被擊潰。兩千多人的隊伍,死傷還不到一百,便被薩摩藩的弓箭手射得轉身逃跑。
宮崎四郎跟隨潰兵逃到山腳,終於怒吼道:「不准逃,不准逃!李將軍對我們恩重如山,每天都有飽飯吃,每天還能領五斤米,我們應該誓死效忠將軍!」
鬼頭四十八則說:「島津光久盤剝我們,種地的誰能吃飽飯?遇到天災都要餓死。今天逃了,等唐兵離開,我們全都要被島津光久處死!」
「跟我沖回去!」宮崎四郎拎著刀,便轉身悶頭往山上沖。
「沖啊!」
野武士們熱血沸騰,竟將生死置之度外。報恩什麼的就別扯了,他們無非是想立功,或許就能藉此加入大同軍。
已經跟大同軍混過,誰他媽想回去當野武士?
就在此時,親自率兵防守石垣的島津久光,收到家臣傳來的消息:「兩側和背後都有唐兵!」
卻是最易攻打的正面,交給一群雜牌兵。
而更難攻打的其餘三面,大同士卒悄悄爬山發起猛攻。
鶴丸城的外圍石垣,因為地勢不同,有些地方高四五米,有些地方只有兩三米。
朱大復親率士卒攻擊北面,他們只有簡易的攻城梯,而且數量不是很多,畢竟是從峭壁爬山上來的。
好在守軍數量也少,內外三道城牆外加一道石垣,偌大的地方只兩千多兵防守。其中三分之一的守軍,還被正面的雜牌部隊吸引,其餘三面石垣的防守漏得像篩子。
朱大復進攻的這段石垣,只稀稀拉拉三十多個守軍。
「嗯……入他娘!」
一陣箭雨射來,沖最前面的朱大復,棉甲上瞬間插著兩支箭矢。搖搖晃晃看著可怕,其實只傷著皮肉,真正受傷的是臉部中箭。
朱大復破相了,一支箭射進他顴骨下側臉頰,大牙都射被撞落了一顆。
拔掉臉上的箭矢,扯下一塊皮肉,朱大復舉著盾牌就開始攀登。
「砰砰砰!」
一陣槍響,七個大同士卒倒地,這裡有島津家的鐵炮手。
朱大復的肩膀,也近距離中槍,吃痛從木梯滾落,還把後面攀登的幾個友軍撞翻。
附近另一波大同軍開始登城,守軍人數太少,根本就防不過來。
靠著朱大復吸引火力,李堂在那邊鑽了空子,帶著一個營完好無損的登上石垣。
「射擊,射擊!」
大同軍舉槍就是一頓輸出,接著裝上刺刀,或者拿起長槍,朝殘存的敵軍衝去。
「嗚嗚嗚嗚~~~~」
島津光久下令吹響號角,他這是要收縮防禦。外圍石垣的周長太大,2000多兵根本守不過來,撤回出丸(外圍城牆)更利於防守。
整座鶴丸城,由本丸、二丸、出丸、石垣組成。
四道防禦,夠得慢慢打。
「板載,板載!」
隨著薩摩藩守軍撤走,大同軍順利占領石垣,平民組成的雜牌軍頓時歡呼起來。
李定國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穩固剛剛占領的石垣,順便清點此次戰鬥的傷亡人數。
野武士陣亡2人、受傷13人;平民陣亡93人、受傷587人——大部分傷者,是潰逃下山時摔傷的,甚至有從山坡滾落摔死的。
大同軍士卒,陣亡9人、受傷21人,陣亡者全部死於火槍。
島津光久也在清點傷亡,由於許多士兵撤退不及時,被登上石垣的大同軍追殺,薩摩藩守軍的損失達到438人。所謂損失,就是沒能撤回來,要麼被殺,要麼被俘。
眼見大同軍指揮平民,在石垣處加固工事,甚至還在建造對內的炮台,島津光久頓時出離憤怒,咆哮道:「開炮,打死他們!」
出丸的城牆,也有炮台,薩摩藩的火力極為強大。
或者說,長期玩海貿的薩摩藩,擁有數量眾多的火槍火炮。
「轟轟轟!」
正在加固工事的平民,很快就有好幾處被火炮擊潰。
李定國再次頭疼起來,已經成功上山了,而且還占領了石垣,可接下來三道城牆怎麼打?
鶴丸城的建造者,當然不可能犯傻,永遠是防守方更有利。在石垣與出丸火炮對轟,石垣方向只有挨打的份,而在山下也不可能火力支援。
這特麼是一座山城,雖然不如釣魚城險要,可李定國也體會到蒙哥大汗當年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