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完我搖著一把摺扇:「御駕親征,大可不必,派出軍隊即可。微臣猜測,南邊來的,只是蠻子的偏師而已。一旦堵住了出山口,他們還能長翅膀飛過來?真正緊要之處,是薩爾滸一線。薩爾滸城,介蕃城,古勒城,馬爾墩城,這四城必須守住。任何一城丟失,我大清都寢食難安。請太后拿出庫藏,遍賞前線將士,以激勵八旗勇士的士氣。」
大玉兒有些捨不得,但局勢惡劣至此,她也只能說:「便拿出皇室庫藏,遍賞八旗將士。」
真實的大玉兒,年輕時確實漂亮,人到中年自然變成蒙古大媽。
後世有人贊其聰明好學,還說什麼遍讀史書。其實大玉兒討厭漢文化,她「甚厭漢學」,認為「漢俗盛,則胡運衰」。
這位滿清太后,別說讀寫漢字,就連漢話都不會講,也絲毫沒有學習漢語的想法。
再加上多爾袞攬權時,不怎麼培養順治皇帝,順治攤上這些的母親和叔叔,十二歲了都還沒開始學習漢字。一句話,此時的順治,連《三字經》都看不懂。
大玉兒討厭漢人,但又不得不重用范文程、寧完我。
因為她出身的蒙古科爾沁部,此時已經打成一鍋粥,無法成為她的背後助力。面對一群滿洲貴族,她這個蒙古女人,必須拉攏老牌漢臣和滿清中下層貴族。
重用漢臣,同時還防範漢臣。
大玉兒對索渾說:「你帶兵去南邊對付蠻子吧。」
「臣遵旨!」索渾拍打袖子跪下領命。
范文程和寧完我對視一眼,都感覺滿清快沒了,但他們也不準備跑路。
能跑到哪兒去?
寧完我出了皇宮,竟然直奔賭場。這貨在降清以前就是賭狗,做了滿清大臣,依舊賭性難改,越是遇到煩心事就越要賭。
赫圖阿拉城內,軍隊調動搞得雞飛狗跳。
索渾為主將,額爾克戴青為副將,率領三千兵馬前去堵截楊鎮清。
他們真的只有這點兵力可以調動了,因為還得留人駐守京城和皇城。即便只帶三千人出征,其中也包含了內務府侍衛。
自黃台吉死後,內務府的軍隊就沒打過仗!
兩人聚兵到第二天,終於磨磨蹭蹭出發。南下進入山溝之後,發現大同軍還沒攻破城堡,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也不敢主動出擊,就死守在城堡里,想到跟大同軍對峙到各自撤兵。
更東邊的山區。
乾糧已經快吃完了,皮囊里的涼開水,也已喝得乾乾淨淨。
什麼不能喝生水,這種時候已經顧不得,楊鎮清帶頭用手捧著溪水狂飲。
既然城堡里的守軍不投降,那就沒必要硬打。楊鎮清將主力留下,交給團總宣教官統領,自己帶著1500人和韃子嚮導,翻山越嶺繞去更東邊的山溝。
幾天之後,他們已經形同野人。
為了隱藏行蹤,即便翻越山嶺之後,也不敢在山谷里行軍,因為河谷地帶住著韃子平民。
「團長,乾糧全部吃完了。」
「再忍忍,採集野草野果充飢。」
楊鎮清也餓得慌,這幾天時間,為了節省乾糧,他們一天只吃一頓,還得全程山地行軍。
楊鎮清問安巴:「還有多遠?」
「最多再走兩天就能出谷,」安巴說道,「出谷之後,距離赫圖阿拉就只剩不到十里路。」
楊鎮清不怕被騙,他喜歡冒險。
如果被騙了,那就大鬧韃子的腹地,一路鑽山打游擊,反正要把韃子朝廷搞得寢食難安。
距離谷口越近,楊鎮清就對嚮導看得越緊,防止他們逃出去給韃子報信。
事實上,楊鎮清多想了。
安巴這個傢伙,主動獻策奇襲赫圖阿拉,又主動做嚮導翻山繞開城堡。他是真的想立功,不願給滿清朝廷送葬。
又過了一天半,楊鎮清總算走出山谷,麾下一千多士卒都餓脫相了。
蘇子河與二道河的交匯處,就是赫圖阿拉城。
而二道河,顧名思義,是兩條河流並為一處,就像尿尿一樣突然分叉。滿清出兵的方向,是二道河的西部支流,楊鎮清翻山之後走的東部支流。
「行軍損失如何?」
「一人生病,十三人摔傷。其中,兩人摔斷腿,一人摔斷手臂,剩下十人都只是扭傷腳。」
「摔斷手腳的,留下來照顧病員。其餘原地休息,好生恢復體力,今晚奔襲赫圖阿拉城!」
一千多餓得要死的大同士卒,就這樣朝著滿清的京城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