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就算將此定為常例,也頂多兩三年清查一次,而且每次只能抽查某個港口。
費純說道:「臣的罪名,只有違規讓金陵府尹,招收我三弟為吏員。未滿升遷年限,又把三弟調去山東做九品官。此外,臣沒有做過任何錯事,陛下儘管可以去查證。」
還有一個事情沒說,蕭起鳳打著自己的招牌升遷,費純一直都在假裝不知情。他覺得蕭起鳳能力不錯,而且有清廉之名,樂見其快速升官,可以作為自己的派系班底。
皇帝不讓拉幫結派,費純也不刻意為之,但一切能夠「順其自然」。
這種「順其自然」升上來的班底,不止蕭起鳳一個,朝中好些二三品大員,都跟費純有若即若離的關係。
便是一向無私的陳茂生,也有自己的班底。
趙瀚問道:「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費純跪下說:「請陛下饒我三弟一條狗命,也不要流放西藏和黑龍江,流放去海外最好。至於臣本人,任憑陛下處罰。」
「好,就順了你的心意,將你三弟流放去海外,」趙瀚居然一口答應了,「大洋之中,有一群島,島上多檀木,吾已命名為檀州。你三弟便帶著妻兒去檀州吧。」
「檀州?」
費純聽了一臉懵逼,他在丁憂期間,完全不知道夏威夷的消息。
這個年代,流放西藏、黑龍江更好,還是流放夏威夷更高?似乎很難說得清楚,夏威夷肯定更舒服,但半路上極有可能翻船死掉。而且,一旦去了夏威夷,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
趙瀚叫人拿來最新版的地球儀,往太平洋中心一指。
費純直接無語,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瀚又說:「你的國公沒了,加官和散階也沒了。丁憂期滿,從東閣大學士做起吧。」
「謝陛下恩典!」費純再次跪拜。
不要覺得這是高拿輕放,趙瀚對費純的處罰非常重。
爵位一擼到底,加官一擼到底,散階一擼到底,只剩本職品級還保留著。
就費純的內閣排位,守喪期滿之後,可以直接回來做首輔,現任首輔必須讓出位子。但皇帝讓他做東閣大學士,雖然還是閣臣,卻屬於最低等的閣臣,有可能熬到死也做不了首輔。
政治生命,已經完蛋一半。
趙瀚也不知是敲打,還是在安慰:「你也不必難過,被收回國公爵位的,這次不止你一個。」
「還有人?」費純驚道。
「鄭家啊!」趙瀚嘆息道。
上海和登州,查出蕭起鳳這條大魚。
而在福建,查到鄭家在夥同海軍搞走私!
趙瀚說道:「海軍今後一律不許經商,否則不知還要鬧出什麼亂子。」
……
福州。
鄭芝龍已經不住老家大宅了,在福州置辦了豪宅。他啥事兒都不管,整天享著清福,把一切生意都交給兄弟子侄。
這天,鄭芝龍正在聽戲,戲班子是家養的。
他渾身穿著雲錦,頭巾綴著南洋金珠,手上戴著和田玉大扳指。聽戲的時候,美婢還在餵葡萄,這葡萄是北方運來的,全程用冰塊冷藏在箱子裡。
「老爺,天使來了!」
鄭芝龍渾身一哆嗦,連忙站起來。
朝廷派了欽差查案,而且查到鄭家頭上,這些事情鄭芝龍都知道。
但他只能假裝不知,該聽戲聽戲,就連家門都不敢出,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鄭家在夥同海軍走私,鄭芝龍是知情的,他的態度是不鼓勵、不反對、不過問。
「拜見天使!」鄭芝龍恭恭敬敬出去迎接。
負責傳旨的行人,拿出一方印璽,又拿出一份聖旨。
鄭芝龍看著那印璽就呆了,公爵印璽是金印,眼前卻是一方鐵印。
一等公爵,直接降級為三等男爵,沒把爵位擼光算給他面子。
而且爵號也諷刺,叫做「守法男」。
鄭芝龍雙手顫抖著接旨,問道:「我那些兄弟侄兒……」
行人回答:「一切爵位,全部收回。該殺頭殺頭,該流放流放。鄭家的商船,交出一半充公,再罰銀一百萬兩。若現銀不夠罰,就抵押商鋪或商船拿去拍賣。」
鄭芝龍眼神呆滯,差點當場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