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光用連忙站起:「軍爺,我從小到大,還真沒幹過苦力活,不疏通一下筋骨,明天就起不來了。」
這貨使了使眼色,二掌柜立即掏出銀元。
軍官怒斥:「給老子收好,戰場上賄賂軍將,你嫌自己命太長啊?」
喬光用脖子一縮,有些不知所措。
黑龍江流域的大同將士,偶爾也是會收錢的。天高皇帝遠,苦寒之地撈銀子也不算啥,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就行。很多時候,就連宣教官都睜隻眼閉隻眼,因為這裡的士卒真是很艱苦。
但這裡是戰場,誰敢收錢,格殺勿論。
登陸第三天。
一覺睡醒,喬光用腰酸背痛,又被叫去挖壕溝。
數千民夫,從好幾處方向,同時Z字型往前掘進,這是為了防備對岸的子堡火炮。
喬光用卻不知道挖來幹啥,他手心早已經起泡了,雙腿韌帶陣陣抽疼。可憐自己這位富家少爺,竟然要做這種差事,雖說是按天給軍餉,可誰他媽在乎那幾個錢啊。
沒辦法,黑龍江人口太少,即便是商社老闆,也要被拉來做民夫。
又過數日,壕溝挖通。
李正站在一處壕溝的最前端:「這裡真能打到?伱沒算錯吧?」
炮兵測量手立正敬禮:「反覆計算過十多次,我們所在的江心洲,有兩處地點可以作為炮兵陣地。」
大同軍攻打巴達維亞時,想出來的幾何攻城法,早就已經推廣到全軍,但目前還沒在實戰當中取得過戰績。
二十多門火炮,順著Z字型壕溝拉拽出去。
炮身全藏在壕溝里,前方是裝著泥土的麻袋包,只有炮管露了半截出來。即便雙方火炮互射,大同軍的火炮也相對安全,麻袋包可以緩衝飛來的炮彈動能。
喬光用靠在坑壁休息,有軍官招手讓他們過去。
許多安放火炮的地方,還需要挖挖補補。喬光用負責把一些土塊運走,看起來更強壯的民夫,則抬著火炮略微調整位置。
測量員一門接一門的仔細計算,不斷做出角度調整。
喬光用完全看不懂,但覺得很厲害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打仗也要做題,居然在陣地上臨時做算術。
「這門炮好了。」
「轟!轟!轟!」
炮聲是從對岸傳來的,喬光用嚇得脖子一縮。
好在已經適應了,他們在壕溝掘進時,對面就經常發炮過來。敵人的炮彈,絕大部分都從壕溝飛過,只有幾發炮彈滾進壕溝,還有一發炮彈砸在壕溝坑壁上。
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倒霉蛋,在挖壕溝的時候,被滾進來的炮彈砸斷腿。
李正等敵人炮擊結束,怒道:「試炮!」
「轟!」
大同軍的炮彈進行還擊,炮彈射出的軌跡,幾乎與子堡城牆平行,然後砸在了牆角下。
「誤差,一點小誤差。」測量員連忙解釋。
「要調整嗎?」炮兵營長問。
測量員說:「不用再調整,已經算好了,有些許誤差很正常。」
李正說:「再打一炮。」
「轟!」
這次的炮彈飛得很準,以非常小角度的拋物線,堪堪越過前方的棱堡,落在堡壘的側方城牆上。
然後,炮彈順著城牆彈跳滾動,沿途有四個哥薩克被砸到。有一人當場斃命,其餘三人都被撞斷腿。
熱氣球的瞭望手,揮舞著旗幟,示意這炮建功了。
李正讚許道:「不錯,快去調下一門。」
隨著越來越多炮彈,不轟擊城牆,而是小角度平行轟擊城上的士兵,子堡里的哥薩克軍官終於感覺不對勁。
這是什麼打法?
那些哥薩克,都不敢站在牆頂中間了,全部靠近女牆縮成一團。棱堡上的哥薩克也一樣,集體靠著女牆躲避,因為偶爾有炮彈剛好落在棱堡上。
李正卻望著敵人的城堡,頭疼思索著該怎麼進攻。
兩座江心洲,中間的水域只有十多米寬。近在咫尺,卻宛如天塹,因為隔著江水無法壕溝掘進,必須坐船登陸進攻,登陸的市民和民夫,全都暴露在敵人火力之下。
「都護,這幾天刮的是東南風。」專管熱氣球的軍官過來說。
李正說道:「這還沒到夏天,肯定是刮東南風啊。」
那軍官說道:「我們就在東邊啊,距離敵堡又近。在江心洲的南端升起熱氣球,只要繩子足夠長,熱氣球就飄到城堡上空了。往下面扔萬人敵怎麼樣?」
李正想了想:「可以試試,但估計作用不大。而且,你們在熱氣球里很危險,萬一敵方炮彈擊斷繩索,又或者敵人放銃射擊熱氣球,熱氣球里的士兵必死無疑。」
「全軍所有繩索都接成一條,只要足夠高,火銃打不到的,」那軍官笑道,「若是被炮彈擊斷繩索,那就算我們倒霉。而且也不一定會死,指不定飄去哪裡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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