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一周兩次?」
趙疏陽不說話,仍舊那麼看著他,僵持幾秒,江收妥協地笑了笑,無奈道:「不忙的話,三次好了。」
到裴元明工作室的時候還早,江收走進去,工作人員都還沒來齊,凌亂的畫具和顏料四散,不像是搞藝術的,倒像是搞裝修的。
因為最近有畫展要準備而連續熬了兩個大夜的裴元明端著杯冰咖啡,一臉睏倦地打開電腦給江收傳文件,又抱歉地笑笑:「總讓你來幫忙太不好意思了,等結束了請你吃飯。」
他說著,又看向江收,伸手比了個手勢,「真不來我這裡啊?我能給你開到這個數。」
話音落下,裴元明又忽然意識到他對面坐著的這位可是如假包換的富家少爺,自己砸錢沒用。
他只好笑著輕咳一聲補充,「知道你不缺錢,但是至少能證明我們工作室的誠意。」
江收也笑起來,認真道:「行啊。」
在江收看來,來裴元明這裡工作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和學長關係不錯,而且作品完成以後的後續工作都可以放心地交給專業人士來做,省心。
至於其他的,江收都無所謂。
對於他來說,在什麼地方畫畫都一樣,甚至於,現在就連創作本身都讓他感覺到乏善可陳。
他的確是喜歡畫畫的,但這種喜歡卻又總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麼,他無法傾注給作品全身心的激情,也很難去塑造一幅畫的靈魂。
在創作時,相比於全心投入,江收更像是冷眼旁觀。
他天資卓絕,從十幾年前拿起畫筆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要在這條路上收穫諸多的讚譽。但在踏過鮮花堆砌的巔峰之後,江收看到的並不是下坡和低谷,而是一望無涯,沒有邊際也沒有方向的四野。
家室與天賦已經足以支付他所有的欲望,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也沒有要追求的東西。
外面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上班,裴元明被拉出去討論新畫展的場地布置,臨走之前又叮囑江收把傳給他的那些作品文件都看一看。
工作室最近這麼忙就是因為要辦這個新畫展,裴元明在場地和作品的安排上都花費了大心思,但在一切都粗略策劃好之後,又因為幾幅選題或者手法相似的作品犯了難。
他猶豫了幾天也沒決定出來該如何取捨,糾結之下,這才請江收過來幫忙,一起商量。
雖然只是在幾幅畫之間做一個選擇,但這項工作並不簡單,要考慮的方面很多。
江收集中注意去看屏幕上那些畫作,他稍微有一點點近視,度數很低,平時並不影響什麼,只有在這樣全神貫注工作的時候才會稍稍表現出來,看內容時,總是會稍微眯起眼睛。
趙疏陽的襯衫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大了,他比較著面前兩幅畫的色彩運用,漫不經心地捲起了自己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