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迎哥說那個頂快塌了讓我在下面站著弄出工傷可以拿好多錢,我奶奶心臟不好,得做手術,我湊不夠手術費……就聽了他的,結果真哥看到攔著我,我當時腦子裡只想著錢……是我對不起他……」
「你他媽瘋了!他說你就信?他那是想害死你,你爺爺奶奶啥都不懂,你是他帶來的人,你被砸死了礦上指定私了,那錢最後不還是進那姓郭的腰包?你他媽下井下得腦子裡透得全是水?缺錢不會跟我們說?要不是真哥攔著你你他媽早死了!你奶奶那病誰給治?!真哥這是沒出什麼事,要真出點兒什麼事你讓他家裡人怎麼辦?你以為真哥的生活就好過?他吃的苦比我們多得多,你是福大命大遇上真哥這樣的好領導舍了命去救你。」
任秋少說和陳是真也共事四年,陳是真的秉性脾氣他早摸得透透的。雖然面冷話少,但不管誰有點兒什麼事他能幫都去幫。井底下有什麼問題他也是第一時間下去處理。兩個月前劉區長高升,陳是真緊接著提了區長,在礦上工齡久的人看著眼紅,背地裡說了他不少閒話,說他花了錢,有關係有背景,才來四年就成了區長,唯獨陳是真區隊的工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他不配當這個區長。
「任秋哥……」
「這事兒你先別跟別人說,等真哥出來先和他商量下到底該怎麼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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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媽媽接到陳是真單位的電話趕來醫院,她沒跟老宋說,具體陳是真什麼情況還不清楚,不好貿然告訴老宋,怕他擔心。
陳是真太累睡過去了,任秋和郝好看到常媽媽來了就先回單位去了,說明天再來。
雖是沒大事,但傷筋動骨怎麼都要一百天,常媽媽瞧著自己家孩子受傷心裡頭不好受,愁眉苦臉。反倒陳是真醒了後躺床上嬉皮笑臉的,總逗她笑。
陳是真手機還在更衣櫃裡,他看了眼病房的掛表,快到苗寶放學的點兒了,就問:「您跟苗寶說了嗎?」
「沒。」
陳是真伸著手朝常媽媽要手機:「我和他說一聲吧,我手機在礦上,不給他發消息肯定又胡思亂想。」
陳是真發了消息給苗寶,苗寶放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手機開機看陳是真有沒有給他發消息。看到消息他立刻趕到醫院來。
苗寶在公交車上抱著書包哭了一路,一位老奶奶以為苗寶考試沒考好哭成這樣,在一旁安慰他半天。
到醫院後苗寶跑到病房門口,聽到常媽媽在跟陳是真吵架。內容無非是之前說過無數次不讓他下井,陳是真硬是不聽。
「怎麼說都不聽,這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你還說心裡有數,你有什麼數?這次是你命大沒站在正下方,要真出什麼事你讓我們怎麼接受得了!」
陳是真笑了笑說:「出事你們就跟礦上私了唄,還能拿賠償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