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馬路中間僵持著,不一會兒,那灰衣小廝便將白馬牽回來了。
黑衣人挪開目光,他的額角已經尷尬得冒出細汗。
公子一個眼神過來,小廝呈上一把摺扇。柳衫雲接過它,展開後半遮住冷硬的薄唇,徒留那雙飽含春色的桃花眼望過來,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許是心疼黑衣太曬,雲層為他打下一片陰影。
柳公子又涼涼地盯了他片刻,才哼出一絲笑意道:「那便請罷。」
黑衣男子恍如聽到了赦令,內心舒緩一瞬。他也掏出一把黑色的摺扇,隨著柳公子走到集市盡頭的酒市。
路上,黑衣人焦慮半天,才走到柳衫雲身旁與他套近乎。
「公子風姿綽約,那些姑娘家都在瞧您咧。」
不知對方是不是故意用錯成語,柳衫雲淡淡笑了一聲,可黑衣人見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你傷了在下的馬,這頓飯就當賠罪罷。」
「額……」黑衣人呆了一瞬,隨即牙酸地點頭,「當然了。」
於是柳衫雲轉角去了陰江城最大的酒樓。黑衣青年戰戰兢兢地在頂樓包廂內落座,柳衫雲念第一個菜名時,這人挺直腰板,之後每念一個都讓他的脊梁骨矮下一寸,直到人全趴到桌面上。
「這,柳公子,我傷了您的馬,給您做牛做馬成不……」黑衣人毫無江湖中人的骨氣,「這菜錢,我賠不起啊。」
這人露出一副來蹭吃蹭喝的嘴臉,之前的交手也並未露出殺意。不知是誰派他來的,那便陪他玩玩罷。
柳衫雲沒接話也沒為難,還為他倒了一杯茶。
黑衣人喝了,柳衫雲又為他倒了一杯,直到第六杯,青年才擺擺手蓋住茶杯。
「不喝了……」
他就像喝了酒一般舒服地眯眼,臉上潮紅,毫無防備地對陌生人露出一個痴笑。
柳衫雲便知曉他中招了,拿起摺扇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你名誰姓誰,因誰而來。」
青年看向那雙情意綿綿的桃花眼,恍若是夢中情人近在眼前,他便講自己交代清楚了。
「我姓陳,名世美,師出五銅,初入江湖,只想和柳公子交個朋友。」
柳衫雲搖扇的手微微停頓一下。
「哦,你初入江湖,如何知道在下的?」
「嘻。」陳世美面容白淨,是一張看似少年的娃娃臉,笑起來頗為天真,「世美家境貧寒,幼時便嚮往與富貴之人結交。」
柳衫雲微眯起眼,「陳兄先把這第七杯茶喝了罷。」
黑衣人便拿起茶杯給自己灌下,動作十分乾淨利落。隨即他茫然地看了看柳衫雲,眼珠子疑惑地轉了一圈,才剛想起來是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