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陳冠走進花殘雪的病房,也沒有遭到南檜書的驅逐。南檜書雖然眼睛哭得通紅,但為花殘雪診治的時候還是克制住了情緒,沒有出現疏忽,雖說陳冠也看不出來……
至少他猜對了,南檜書很快便會重新振作的,他這個人對於別人的人生壓根沒有這麼大的影響。
再是花殘雪……陳冠盯著花殘雪在床板上躺得豎直的軀體。那張臉上的火紋都枯萎了,變成了皺褶的黑色水藻,但花殘雪的輪廓還是原來那般,每一個幅度都好像被精巧設計過,能從緊閉的眉目間看出五官的精緻,要不是臉上布滿了紊亂的黑紋,他定是個能禍害世間的妖孽。
陳冠悠悠嘆氣,花殘雪明日便會醒來,他要說些什麼與他徹底斷絕關係。花殘雪可不像南檜書這麼好說話,但他武功全沒了,那他還怕他作甚。何況五銅山本就是陳冠的地盤,漣衣再想抓他也不是這麼容易的。
陳冠便整理好心情等花殘雪醒來。那日清晨,三人都在花殘雪原先住的屋子裡待著。
當窗外第一縷陽光照到花殘雪黑白交織的面部時,他的眉鎖緊著,眼皮下的眼珠顫了顫,最後抬起眼瞼來。這一瞬間,世間所有的艷麗顏色於他的眼中黯然。
「教主……」漣衣極輕地出聲,怕打碎了這幅夢境。
花殘雪墨色的眼珠子透成淺棕色,它迷茫地轉了轉,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時,便朝他伸出了手。
陳冠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想靠近他。好在離得近的漣衣先一步攙扶起她的教主,為花殘雪取了一杯水來喝。
「花殘雪。」陳冠一時心驚又後怕,竟覺得這樣的花殘雪如小花般楚楚可憐,「你醒了的話,便要考慮接下來的去處了。」
花殘雪的手未能拿穩茶杯,讓它無助地落到地板上,灑了一攤水。
陳冠心裡也咯噔一聲,但他堅決地,如前幾日與南檜書那般說出口。
「花殘雪,我們江湖永別罷。」
「關兒。」花殘雪似聽不懂他的話那般,輕柔地笑著喚他,「過來,不要離我那般遠。」
陳冠皺起眉,他冷聲道:「花殘雪,你這第二條命來之不易,它並不是你一個人的,請你好生珍惜!」
他餘光注意到漣衣也無動於衷,就是這個女人把花殘雪寵成什麼樣子!
「你的啊……」花殘雪嗬嗬地笑出聲,「小花這條命,不就是你的嗎?」
「小花已經死過一回了!你是花殘雪,是你自己!」陳冠急了,他見南檜書也一副看戲的冷漠模樣,眼下的自己真像一個跳樑小丑。
「不管如何,我是不會再陪你玩下去了。」
「關兒先前與我說的,都是在騙我?我們不是已經結髮,結成夫妻了嗎?」花殘雪愣愣地瞧著他。
漣衣從胸口拿出一個荷包,南檜書的眸光瞬間銳利了。陳冠一呲牙,「對,我是在騙你!」
「花殘雪,你那般對我,我陳冠也沒欠你什麼!」陳冠咬牙道,「我不會再與你有所交集了,你自生自滅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