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她感到黑暗冲进了她的嘴里,淹没了她的鼻孔,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黑暗就在那里,让她窒息。她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让人感觉很痒、散发着怪味的旧羽毛里。"我真希望没有吹灭蜡烛。"她低声说。
羽毛让她打了个喷嚏。她转过脸,又打了个喷嚏,眼睛睁开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她看到了什么东西啊。她睁大眼睛,清楚地看到屋子里的影子和光--烛光。陶瓷烛台上短粗的蜡烛正在燃烧,好像从来没有熄灭过。
"这是一个梦想成真的地方。"尽管很热,她还是紧紧地蜷缩着,希望自己能多盖点东西,这条薄床单不够。她仰躺在那里,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周围的影子跳动着嘲笑她。
她不记得闭上了眼睛,但是她一定是睡着了,因为她突然醒来的时候,烛光渐渐弱了下去,周围一片黑暗。她伸长耳朵听那个把她吵醒的声音。
隔壁传来喃喃的低语声,弹簧床有节奏地发出吱呀声。低语声时断时续,但是吱呀声一直响着。她努力想象一幅场景:她姨妈陷入了梦里,颠簸、翻转、翻转、颠簸……她一定又睡着了,因为接下来,她发现屋子里都是光亮,已经是早晨了。
她们在厨房里吃了几碗脆玉米片,几片涂上苹果酱的面包,喝了点橘子汁。阿格尼丝还穿着睡袍,但是马乔里已经穿戴整齐了,还是昨天那件长裙子,上衣换过了--一件朴素的白上衣,没有带乳罩。今天早晨她的脸看上去比昨天更加圆润、更放松,皱纹少了很多。她一吃完饭就点上了一根烟。
"你今天要做什么呢?"
阿格尼丝一脸茫然,头脑里也很茫然。
"你许愿了吗?"
真是好笑,然而--"昨天晚上,"她脱口说道,"我希望自己没有吹灭蜡烛,结果就真的没有。"
"别想那些了,你可以有很多的愿望。"她微笑着,挥动手里的香烟。
"噢,真幸运。"她讥讽道,"所以我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吧?我想要多少愿望就会有多少了,哇噢!"
"你一定要特别小心自己的愿望,因为你真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阿格尼丝吃完了自己的面包。
这是真的吗?马乔里还把她当孩子看吗?她或许可以想象那根蜡烛,它摇曳不定的时候,她真的吹灭了,但是一阵微风又把它吹亮了。"你是说,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比如说,如果我许愿得到一匹马,我就会得到马吗?活生生的马,我可以带回休斯敦去的马?"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