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那些再也不会重来了。没有用的。在马乔里姨妈家里他们之间的一切原不应该发生。是她用某种方式让那一切发生的,是她的无意识的巫术。她知道该怎么使用,但她无法控制,而且很危险。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她做过一次,那是和亚历克斯-希尔在一起,而亚历克斯什么也不记得。她不知道,格雷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格雷对那一切是否有印象。如果他真记得,又记得些什么?一天来,让她幸福无比的那些火热的回忆现在让她害怕。
她知道有一样东西是真实的,不是她的幻想,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情结。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一点:那火热酥痒的性吸引,那可以称之为爱情的感情牵引。他们在知识层次上非常相配。他们在得克萨斯旅游的同时,更多的时间是在讨论书籍、思想、艺术和电影。
经过加尔维斯敦的那一夜,她下定决心不再和他做爱。她还想象着要拒绝他、抗拒他的要求,还要和他争论,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白天,在公共场合下,他经常搂着她,牵着她的手,抚摸她的头发或者背部,或者给她纯洁的一吻。但是到了晚上,他们赤身裸体地躺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他从未试图碰她。
尽管他们讨论过很多的话题,但是从不讨论性爱。他们从不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试图定义这种关系。
他们从加尔维斯敦到拉瓦卡港口,再到维多利亚,再到圣-安东尼奥,又向东回到了休斯敦。旅行期间他们经常一同在餐馆里吃饭,或者手牵手在海边散步。任何人看到他们两个都会觉得,他们是情人或者是正在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触电感觉让他们不可能成为普通的朋友,他们不可能回到关系的起点。在马乔里姨妈的旧房子里,她爱上了他,但是她的爱人在外边这个真实世界里却似乎并不存在。或者他还是他,只是她找不到回他那里的路了。
不和格雷厄姆做爱是她的决定,但是她很不开心。白天她喜欢他的陪伴,他们的亲密滋生了一种紧紧的牵引力,一直都没有松掉。她渴望某种她没有拥有的东西,渴望一种她自己知道并不存在的东西。她总是想起小时候那个愚蠢的想法,一心想吃玩具房子里的食物。为了开怀一笑,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她很庆幸那是在黑暗之中,他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两只坏老鼠的故事》,"他说。
"什么?"
"比阿特丽克斯-波特的小说,你没读过吗?说的是一群老鼠闯进玩具房里吃食物的故事。发现不能吃,它们就决定毁掉这些食物。但是更让它们生气的是,玩具房子壁炉里的火根本烧不掉那些食物。"
"我从未想过要毁掉它们--不愿意那么做。"她急切地说,"我只是想尝一下。我知道它们不是表面上的那样,不能吃,但我还是忍不住。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水中的月亮。"
"那就是你为什么会写作的原因!"
"是吗?"这个意见吓了她一跳。黑暗中他的声音就像是神谕,他说的一切都是绝对的真理。她说:"如果我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就不会再想写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