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不,我想解释一下。"
她等待着,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但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他放开了她:"请包容我,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一定不要放弃我。"
"我不会放弃的。"
她还是没有放弃希望,虽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感觉自己的期待不是很明智。他们每天分开的时间太久,聚到一起又主要是谈论各自所做的、所想的或是所看到的事情。他们的谈话大都是围绕外部的世界,从不涉及个人的事情,从来没有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阿格尼丝不知道该如何定论他们的关系。在一起生活一周了,他们还从未做过爱,也不曾讨论过未来,好像生活就会永远这样持续下去。他们就像是空难中的两个幸存者,或是在充满敌意的异邦仅存的两个说英语的人,就像是这样戏剧性地凑到一起的陌生人。很久以前,他们之间曾分享过一些东西,但现在很难确切地指出那是些什么,也很难说清它是不是依然重要。但毫无疑问,在他们各自的记忆中,这些东西是不同的。他在她内心中激起一种强有力的但不是很令人愉悦的复杂感情。
穿梭在一个无人认识自己的陌生大都市,又没有特定的计划或期望束缚她,阿格尼丝虽不感觉特别的幸福,但一直兴致高涨。她有时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份已经慢慢消失,她可以是任何人,直到她张口说话,被另一个带美国口音的游客辨认出她的美国身份。但当她在英国的第二个星期开始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厌倦作为一个游客在博物馆、画廊和书店消磨自己的时光。她需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想同格雷厄姆开诚布公地谈谈,想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想进入惯常的生活程序,重新开始自己的写作。
第七次去伦敦的时候,她走得比以往都要远。天色渐晚,她踱到一个安静的街区,街道的名字都没什么特别之处,产生不了任何诗意的遐想。她注意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布满了高大古老的建筑物,周围非常安静,看起来一个个小的商行已经打烊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已经快6点钟了。现在她感觉到双脚酸疼,又渴又饿。前面有个可口可乐的招牌,走近了才发现是家小吃店,天黑已经关门,大门紧闭像是从没开过业似的。
她的包里有一张伦敦市区指南,但因为她从来都找不到街道指示牌,她往往是任意选择一个方向慢慢闲逛。而且按照地图来游览也太困难太花费时间了:街道往往是在某个地方突然拐弯,然后偏离原有的路线并改变它的名称,街道名称往往也是隐藏在不惹人注目的角落,这一切都令她困惑。不过幸运的是每次她都能很快找到地铁站。
第77节:第六章诗人的妻子(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