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讨论她,想到艾丽斯把自己和她说的事情都告诉格雷,她感到很受伤害。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还一直相信艾丽斯是她的朋友,相信有一天艾丽斯和格雷分开后,她们仍然可以做朋友。
"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她瞪着他说:"你没有问。"
"噢,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体贴。"
"我没有机会和你说,这些事情很难说出口,我自己仍然在试图理解这一切。但是,突然我掉进了这件事情里,你和艾丽斯的关系。此后它就是我们交谈的内容,我们的婚姻,你的感情,她的感情,我们的将来。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谈论我妈妈。"
"小声点。我可不想让邻居都知道我们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在乎--"眼泪充盈着她的双眼,她的喉咙,这让她无法呼吸,她说不下去了。
他一脸的厌烦:"你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法和你好好谈话。"
"什么样子?你什么意思?"她抽泣之中仍然说。
他开始收拾他们吃饭时用的盘子和硬纸盒,离开她时说:"你失去理智的时候,根本不像你自己。你哭泣的时候。我想你是要来例假了。"
他离开时这句话让她大吃一惊,她没有追上去。她想到回来之后就没有来过例假,所以她觉得这些争论都没有意义了。
经历了大学时唯一一次怀孕的恐惧之后,她一直服用避孕药,已经有十多年了,或者服用的时间太长了。她这次回到得克萨斯的时候就停止了服用。在树林那段分不清时间的日子里,她全部都忘记了。当她回到家,想要服用的时候,却不确定自己是在周期的什么时间。时间太长了,她只能等到下次例假来的时候再确定,然而一直没有来。
第二天早晨,她到药店里买了一个家用怀孕测试工具包,很贵,但是使用起来很简单、很快。一个小时后,看到那个粉红的圆圈,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天下午她想离开那所房子,就来到外边散步。体内翻腾的激动让她想要做点什么,有兴奋,但更多的是恐惧。她知道格雷会认为她怀孕是给他施压,是要他放弃他和艾丽斯的感情冒险。现在她觉得有点奇怪,他们从没有讨论过要孩子。
她走上哈罗山,经过学校,穿过教堂,沿着另一侧下来。她模糊地考虑着坐上火车,去乡村散步。她觉得大都市交通线的底站会是乡村。天气温暖而且舒适,一直阳光普照。运动让她稍微出了点汗,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体味,还有车辆的尾气、狗粪和青草潮湿的味道。她翻过山顶后开始下山。一朵云彩掠过,太阳仿佛燃烧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到一条小路蜿蜒伸展开去,路边有棵树,她要停下来看一看。
那是一颗七叶树。每次去车站,她都要经过四棵这样的树。秋季里,地上到处散落着七叶树的果实,孩子们在树下互掷果实玩耍。现在树上长满了深绿色的树叶,仿佛是一个华盖在周围投下绿荫。太壮观了!她觉得就像是从没有见过这棵树,多么热闹,多么美丽,多么神秘!她意识到自己和树之间有某种联系,所有的生命之间都有的那种联系。突然她意识到了生命的某种真谛。然后,就如来时一样突然,这种感觉倏然而逝,但还是有些东西留下来了,那种触摸到本质的感觉。感觉本身自然是抓不住的。后来,她试图写下来的时候,却只能用明显的比喻写一些开花、结果之类的陈词滥调。她自己读着都脸红,更不要说写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