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楠木蓋板是整塊木料雕琢而成,說起來又厚又重,尋常都要兩個壯漢合力才能搬動幾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屋子裡只有二夫人獨自在,總不能是她一介弱質女流自個把蓋板弄開了吧?
僕婦越想越覺得詭異。
主家去得莫名其妙,私底下說什麼難聽的都有。奉安夫人雖然下令教訓了幾個長舌的,但是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堵得了一時堵不了一世。
難道真是冤魂不散,還是主家有什麼未了結的心愿?
聽說人的魂魄在死後四十九天之內,都在生前居住過的地方留連,那裡或許有他放不下的人,或許有他未嘗的心愿。認真算起來,今天才是三七的頭一天。
僕婦只覺得後背發毛,再也不敢耽誤工夫三下五下就收拾好燭架。臨走時看見那位從江州鄉下趕過來奔喪的譚氏夫人站在廡廊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僕婦不由心頭暗暗嘀咕,二爺雖有不對,到底和是二十年的結髮夫妻,怎麼就沒見這位譚夫人掉一滴淚珠子呢?
象府里的庾姨娘那樣嬌弱的人在靈前都哭暈了好幾次,傷心之下最後連道都走不動,還是婆子們搭手把人背回去的。
可見這點夫妻情分也是十分有限,真真是個心腸硬的女人。
僕婦心頭不屑,將靈堂草草打掃了一遍,頭也不回地往外急走。
廡廊上拉長的人影投在理石地磚上,各種聲音也漸漸低微下去,到最後終於細不可聞。
無邊雲團里醞釀許久的雨水噼噼啪啪地兜頭而下,冷的熱的混在一起,濕淋淋地撲了一臉。站在窗邊仰著頭的譚五月也不管那是淚水還是雨水,抬手就利落抹乾淨了。
她在心裡模模糊糊的想,今年春天的雨水來得真遲啊!
五日後朝廷的處置由內閣批紅終於頒布下來,周家位於京畿道的家財全部充公收歸國庫,直系罪眷全部發配西寧服苦役,被羅列十七條罪狀的周秉雖死卻仍被判鞭笞……
第7章 第七章 林夫人的心事
景紀八年春,明德坊府學胡同。
奉安夫人林氏對著鏡子卸下嵌青金石的赤金釵環,仔細摸了摸眼角不易察覺的細細紋路,勉強覺得還能入眼。
鏡中婦人早已年過四十,看起來卻不過三十七八的樣子。穿著一件醬紫色繡了牡丹紋的妝緞褙子,臉龐白皙嘴唇削薄,就是雙眸含笑也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明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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