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只想和你一個人過!外頭傳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場面上的應酬。你一直不理我,還把外頭的渾話信了十成十……一直擰著不來京城,我故意弄出來氣你的……」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當場愣住了。
原來這些話憋在心底太久了,刻在骨頭裡,沉在血液里,竟然顧不得什麼男人臉面就從嘴裡自個禿嚕了出來。
譚五月沉默了,手指在桌帷邊上的穗子無意識的掃了一下。
要了一輩子臉面的周秉這時候覺得男人在自個媳婦面前伏低做小,好像也沒想像當中的那麼難。
他主動把凳子拉攏些,一臉的真心實意,「這裡頭的事複雜得很,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總歸是我往日太輕狂惹的禍。
本來現在不是好時候,我手邊的人和事都還沒理清楚。不想你過來跟著我擔驚受怕,可更怕你在老家聽到別人的隻言片語胡思亂想,所以才答應你跟祖母北上,有你在我身邊……我心裡才踏實!」
譚五月的手不像別家的閨閣那般溫軟白皙,捏在手心裡瘦削而有力。
周秉只敢淺淺地碰了她的指尖一下,卻又舍不得這份來之不易地溫熱。借著垂眼,貪戀地看著她挑線白裙上樸素乾淨的細密褶皺,一道壓著一道,最後束進細韌的腰身里……
他莫名激動,連指尖都開始抖。
忽的想起了新婚夜的光景,那時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所知的就是別人偶爾漏下的隻言片語,或是從資深學長那裡借來的寶鑑圖集。
男女在一起是銷魂蝕骨,但到底怎麼個銷魂法卻是不知曉……
他想給這個結髮妻最好的,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磨。大紅色的帳幔抖抖索索,起起伏伏像江邊涌動的浪濤。
要到天亮的時候,才聽見女人「噗呲」一聲笑出來。昏黃的燈線下,慵懶的碎發埋在繡了百子登科的大紅被褥里,乾淨的眸子裡是瀲灩的波光,有婉轉纏綿的味道。
他把人緊緊攬住,偷偷地說,我倆要好一輩子!
只可惜那樣的日子太短,好像一縱即逝。
周秉魔怔一樣盯著女人鈷藍色的袖口,上面有淺藍絲線繡的菊花斕邊。繡工算不上好,應該是譚五月自己繡的。
女人的繡活一直不怎麼好,裁製一件衣服只能勉強,繡的圖樣永遠算不上精緻。可她親手做的幾件寢衣直到磨破了邊,從前的周秉都舍不得扔。
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不能忘卻前塵從頭來,畢竟那段慘痛是上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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