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糕糯糯軟軟的,是她平日裡最喜歡的口味。
庾湘蘭想這必定是那人暗中的安排,那人雖沒有什麼像樣的錢財,但論起體貼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
絲竹聲響過兩輪,精緻的菜餚像流水一般送上來,艷陽下一片歌舞昇平。雖然有朝廷禁令不准公然狎妓,但在從眾的心態下漸成虛無,畢竟偶爾為之也無傷大雅。
梳著牡丹頭畫著新式妝容,額頭上貼著花鈿的歌姬舞伎們漸漸嬉笑無狀,道貌岸然的新科翰林們的手已經摸到女人的裙子裡去了。
耳邊有鶯鶯燕燕的嬌嗔聲,有胭脂醉人的艷紅,有倒酒水時的淅瀝聲,這些能讓男人的骨頭都軟下來。
本來是見慣的,躲在角落裡的庾湘蘭卻覺得臉上的熱氣在蒸騰。她從前的地位超然,從來沒有像這些女子一樣,穿著幾乎透明的綃紗衣裙,仰著那樣諂媚的笑臉陪過酒。
正難受間,就恍惚覺得遠遠的那人在看自己,眼裡有擔心,似乎還微微地笑了一下。
哐當——
有人用小錘敲了金鑼,照例有人奉上紙筆墨硯。別人懼怕寫詩作詞,庾湘蘭卻是迫不及待地將那首早就爛熟於心的詩文工工整整地謄抄在上頭。過得一會,就有人把得了頭名的詩文大聲誦讀出來。
交頤淚灑下弦月,徒把愁眉向鏡中。露冷瑤階曾寂寞,煙塞碧樹恨西東。詠盡文思難回首,新月敬來枉照空。彎影天涯無信息,斷弦聲嘆平生苦。
正是自己剛剛的文筆。
這份喜悅實在是壓抑不住,庾湘蘭儘量想表現得自然,等著他人的品評。
耳邊就聽人忽然「咦」了一聲,驚呼,「這首詩和前些日子陳狀元的詩分明是上下闕,這一呼一和的,還有這意境,怎麼有些不對勁……」
另有一人眼睛利,左右逡巡了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不對勁,我老早就看出來了,就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你看陳狀元那首詩的第三句是魚沉湘江信難期,雁斷蘭州聲已絕。這位庾大家的第三句是詠盡文思難回首,新月敬來枉照空……」
前者隱藏「湘蘭」二字,後者隱藏「文敬」二字。
像是有什麼東西扔在乾燥的柴堆上,轟地一聲就爆燃了起來。
名士與名妓本來就是熱門的佳話,茹園裡的客人又是意外又是驚訝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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