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眼中露出激賞,「據我所知,余得水曾經到吳波家裡幫著看過風水,余正富和余得水早就有私怨……」
這五個人像掉落在地上的棋子,終於發覺有一條明明暗暗的線將這五個散亂無章的棋子串成一個完整的鏈條。
紀宏也鬆了口氣,「這幾個人並非全不相識,都和余得水有直接間接的聯繫。雖然中間還差了幾環,很可能還有咱們不知道的隱情。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確認死了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才沒了命!」
余得水和清水村釐正余正富最初鬧起來,是江州縣主簿麻應古處理的糾紛。
潯江七品河道程材當值的時候,余得水正以河工的身份在江邊挖沙子。
余得水每次進城,必定經過西門樓,蔡一德就是守軍營的頭。
園子裡有清風送來的梔子清香,似乎裹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越來越多的線索浮現,周秉總覺著真相呼之欲出,卻總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紗霧。
他不禁疑問,這余得水真有通天的本事,能一夜之間殺盡五人?
余得水的海捕文書正式簽發,不過不是以聚眾滋事的罪名,而是以殺人嫌犯的名義下達各州縣。
剛剛從昌南回來的余顯山走在巷子裡,還沒進大門就聽見「哐當」一聲,緊接著一些布料,小女孩玩耍的布偶,裹在綿紙里的糖糕點被扔了出來。
正在廚房做飯的屠二嬸聽到動靜後驚慌地跑出來,為難地望著地上亂七八糟的一攤子東西,低聲勸了一句,「姑娘莫耍脾氣,這些都是大盛魁的東家特地從京城帶回來的呢!「
一個半大的小姑娘瞪著眼珠子,撇著嘴,「誰稀罕她這些破爛玩意,她只想我爹老老實實地給大盛魁賣命。這一年來,若不是有我爹在,大盛魁老早就倒了!」
余顯山把布料上灰塵拍乾淨放在桌上,滿臉笑容地把手裡一束嫩嫩的海棠花遞過去,「路上看見賣花的,知道你最喜歡這個,所以就買了一大把回來。你掛在床頭聞聞香氣。就是幹了,也可以縫兩個荷包……」
穿了一身艾草綠的余龍牙見男人突然回來,臉上還是有一點怯。
但見余顯山沒有半點責怪,膽子又大起來。擺弄著海棠花,嘟著嘴撒嬌,「你一天到晚都待在鋪子裡,我一天到晚都見不著你的人。那譚五月無才無貌,哪裡值得你為她賣命?」
余顯山見她說話這麼沒輕重,原本是要教訓她幾句的。
可是一抬眼就見女孩裸在外頭的兩隻腳瘦得好像只剩骨頭,蒼白而無力,心裡頓時生了憐憫,話到嘴邊就成了關心,「天氣雖然熱起來了,還是要記得穿鞋……」
余龍牙不耐煩地咕噥,「知道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