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貼是流傳在淨土宗一種正式書信,看起來平平淡淡,信頭的封漆上只有一片細細描畫的祥雲。但收到這封帖子的人一見就明了,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摘取信中所描述之人的首級。
因為那人就是淨土宗十惡不赦的叛徒。
女孩嘴角往下壓了壓,掩飾住眼裡的興奮與得意,「宗主實在沒法子,又確認過余得水已經倒戈,成了咱們的大患,現在只能棄卒保車。宗主讓咱們儘早把余得水解決掉,這傢伙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余得水在官府中人面前吐出第一個字時,就已經註定要成為一個死人。淨土宗必須做出決斷,不能讓這個人拿宗里的秘密去換取自己後半輩子的榮華和安穩。
屠二嬸臉上也浮出心領神會的笑意。
往回說起來大家都是宗里的兄弟姐妹,為了權為了財爭起來讓外人看笑話。可眼下余得水眼看就完了,余小蓮這個所謂的聖女也沒了,那江州這塊地盤自家姑娘就是說一不二的主事人了。
但她想到一事,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姓余的一貫虛張聲勢,原本任了江州分壇的壇主,宗主對他是寄予了厚望的。沒想到這麼抗不住事,只在地牢里關了幾晚上就反水了,實在怪不得咱們宗主震怒下了飛雲貼……」
屠二嬸這麼大歲數了,也只見過三回教里的飛雲貼。
她下意識地拿帕子擦手上的涼水,「那人現在關在縣衙的地牢里,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要是動手只怕不易呢!就是在去京城的路上動手也麻煩,北鎮撫司的那些狼崽子可不是吃素的!」
前些天屠二嬸改換妝容,為了將余得水的下落不著痕跡地供出去,跟北鎮撫司的人周旋了小半天,最後好不容易才脫身。
余龍牙語氣裡帶著笑,十足十在算計,「先前我也在愁這件事,既要余得水死得無聲無息,又要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眼下我倒是想到一個極簡單的法子,就是綁了譚五月,要挾周秉主動幫咱們辦這件棘手的差事……」
屠二嬸一雙眼睛連連地眨,遲疑了一會兒,「這夫妻二人的情分深淺咱們還吃不准,就這麼貿貿然地出手,萬一正好趁了周秉的心,借這個機會甩了這個鄉下老婆呢?」
余龍牙面色怡然地靠在椅子上,一臉掩不住的洞察先機,「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他要是不救譚五月,咱們也沒什麼損失。不過一個商賈出身的女人,我費盡周折幫她試出她丈夫的真心,她從此以後應該好生感激我才是……」
還有一點余龍牙沒有說出來,不管這對夫妻的結果最後怎麼樣,她都有信心將人拉攏到淨土宗里來。
周秉眼看著前程錦繡,譚五月名下有大盛魁,只要好好地籌劃,都可以為宗主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