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有時候回想起從前,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得到過譚五月的認可。
不管他做了什麼事,從譚五月的臉上看到最多的是平靜和漠然。漸漸地他也心冷了,別人是相敬如賓,他和譚五月是相敬如冰。
只是這一回京城之行,他收了從前張揚的性子,隱約察覺到譚五月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譚五月就像河裡的蚌一樣,包在堅硬外殼下的是柔軟的內里。所以周秉皮著臉,瞅著機會就往前湊。正是甘蔗節節甜,正要攻破那層堅硬外殼的時候,出了這麼一檔子莫名其妙的禍事。
譚五月身上有真功夫,連自己興許都不是對手,所以等閒自保應該沒有問題,周秉怕的就是那些匪類想出下作的法子折磨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譚五月看似不爭其實最是心高氣傲,怎麼受得了那些?
周秉忽然一怔,怎麼會覺得從不多言不多語的譚五月心高氣傲?
他腳下不停,借著路旁的樹枝和山石掩藏著身形。心想譚五月心高氣傲的確心高氣傲,在那一世就因為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同居一個屋檐下,就任自己軟的硬的手段齊上,竟再沒有主動進過京城……
這會周秉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一分神就見那個高瘦婦人扭身進了二林寺。一個穿了灰色布衣的僧人左右看了一眼,立刻把大門緊緊關上。
二林寺果然不乾淨。
周秉再不敢大意,屏著氣找了段稍稍矮一些的山牆翻越進去,遠遠地就見那婦人和僧人笑嘻嘻地走過幾顆繁茂的玉蘭樹。那僧人語調微微不滿,「還怕我們辦事不妥當嗎,這麼遠過來送口吃的?」
婦人倒是好脾氣,「把人放在你這最是穩當不過,可屠家老姐姐非要我過來看一眼,還讓我把人連夜送到越山去。說不管那邊如何答覆,壇主都不準備放人回去了……」
僧人大吃一驚,「你們別鬧出人命,我瞞著師傅借了地方給你們,鬧大了師傅會把我趕出去的!」
婦人咯咯笑了一聲,「你師傅如今已經是眼瞎耳聾,大白天都看不清人,這寺里都是你說了算,何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等把事情辦妥當了,壇主一高興就給你送一大筆銀子當香油錢,那老和尚還不把你當菩薩供著……」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周秉記得二林寺的主持因患了眼疾,的確是不能正常視人了。那天他和譚五月過來為亡父做水路道場時,那位老主持念完經後,還把自己隨身的綠檀木珠子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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