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悻悻地,倒是真心為景帝抱不平。
「世上大道千萬條,若不是為了這點私情高金英何必做出這般犧牲?他為了徐淑妃淨身進宮,為了她嘗盡心酸好不容易熬到三品伺膳太監的高位,這份情是真的不能再真。
若不是他心太大,想一石二鳥挑起馮太后和皇上之間的齷蹉,好讓徐淑妃所生的大皇子儘早繼位,這份隱秘至深的□□興許還不會讓外人知曉……」
對於那位九五至尊,一點些微懷疑已經足夠。
譚五月心口覺得不舒服,「即便是這樣,也只是高金英單方面用情太深。更何況興許只是那個叫劉沉香的宮女私下接觸利用高金英,關徐淑妃什麼事?」
她素來心善,見不得生育子女的女人無辜陷在漫天流言當中。
周秉笑容收了起來,為媳婦的天真,「若不是為了徐淑妃,恐怕那牽線搭橋的劉沉香還不會死得這麼快。」
劉沉香是頂缸的。
謝永只查到劉沉香死於莫名,就乖覺地再也不敢往下查了。但景帝是何等聰明的人,只從這些隻言片語就構建出了全部。
帝王之塌,豈容他人覬覦?
周秉仰頭扭了一下脖子,「我要是徐淑妃,這天底下有個男人為了博她一笑能捨棄一切,甚至身為男人的驕傲,只怕也會感動得暗中涕淚橫流。皇上再大度也是男人,還是天底下的至尊,他怎麼會咽下這種窩囊氣?」
景帝興許早早就有所覺,要不然也不會令周秉暗中追查真相。
現在他若是認為徐淑妃和高金英之間有苟且,那就是板上釘釘有苟且,根本不需要進一步的實證。
譚五月看著荷塘里的枯枝,良久說不出話來。這件案子說不出誰對誰錯,即便是徐淑妃好像也不是全然無辜,卻讓人恨不起來。
她也不是聖母投胎,有視悲天憫人為己任,忽然想到另一層,就僵硬地轉移話題,「你知曉這麼多隱晦事,皇上日後想起來只怕會不舒服!」
景帝氣量再大,恐怕也不會樂意別人知道,自己不但被個太監覬覦著枕邊人,還險些被玩弄於掌股之間。這份怒火,到最後必定要有人出來承擔。
前途一片大好的徐淑妃,本來可以靠著大皇子安享富貴榮華。但在周秉的那幾頁卷宗遞上去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結局。能夠悄無聲息地幽禁深宮孤獨終老,對她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周秉臉色凝重地嗯了一下,沒有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