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心頭也像開了花,這趟到底沒有白來。
他頓了頓 ,腔子裡有無數的話語,思緒也亂得厲害,好像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在眼前,幾乎是觸手可及,仔細琢磨時又飄忽不在。但現在實在不是好時候,地點也不是很相宜,掏心窩子說肺腑里的話實在不適當。
譚五月性子慢,這時候也覺得自己似乎太過主動。又想到這人可不比從前,多得是玲瓏手段,怎麼會稀罕這點吃食。一時間患得患失,又覺得自己在醜人多作怪,一時大感羞慚,嘴角也跟著落了下去。
周秉不錯眼地盯著,立刻就察覺了她的幽微心思。知道這女人極要臉面,趕緊正了正臉色轉移話題。
「正巧肚子餓了,剛好可以拿來墊底。這行宮雖然比不上皇城嚴密,可也不准隨行扈從用明火煮吃食。大傢伙又擔心當值的時候如廁,所以都只敢吃個半飽……」
譚五月面上的神色就自然許多,「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是看這些點心做得格外精緻,你在家裡又喜歡吃甜的……」
也許是夜色太過溫和,使得譚五月也少了從前偶爾流露的忿恨,多了些豁達。
周秉還想說幾句貼己話,耳朵忽然就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敏感地覺得空氣中有一絲難以覺察的燥熱。又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宮闕靜謐安然,璀璨華美的各式燈籠和天上的月色雲層渾然一體,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譚五月的聽識素來不錯,差的只是歷練,這時候後知後覺地也覺得有些不對。
噼噼……啪啪……
有什麼東西猛地砸在地上,周秉臉色遽變,連頭也不回地急促低語,「大概出事了,我過去看看,你跟我娘在屋子裡老實呆著,不管誰來喊都別亂走動。現在離天亮還早,你撐一會,等外頭安穩了我親自過來接你們……」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天邊已經衝起了漫天的火光,剛剛還像天上宮闕的行宮籠在大片彤紅中。
那邊是景帝和幾位嬪妃的居處。
周秉心念電轉,當年那場讓自己登上青雲之路的救駕之旅應該在三年之後,而且也不是在這座小小的衛輝行宮。怎麼事態重新來過之後,很多人和事也變了個麼?
譚五月也反應過來,一把扯住周秉的衣角,「你千萬小心些……」
周秉在前世飛黃騰達,除了有和景帝奶兄弟的情誼,還因為景帝遇險時周秉曾經捨命相救。滔天的大火里,服侍的宮人因為害怕跑了個乾乾淨淨,只有周秉不顧危險衝進火場把已經昏迷不醒的景帝背了出來。
那回經過救治的景帝萬幸只受了輕傷,而一路橫衝直撞的周秉被大火撩了滿身的大泡。用了無數的傷藥,左手還是留了很大的黑色疤痕,讓人看來了不免感嘆當時的兇險和慘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