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五月對朝堂上的官名不敏感,想了一會才想起楊修撰就是楊慶兒。她對這人倒是沒什麼大的惡感,只是聽說太多這人的種種劣跡,不由得就想退避三色。
不過崇福觀的張真人倒是大名鼎鼎。
這位仙師的俗家姓名叫張玄君,很多人都說這人是龍虎山張天師最小的一個親兄弟。張天師算起來已經過百,尋常人根本就見不著。所以在眾人心目當中,長居京城仙氣飄然的張真人就隱隱是龍虎山的正經傳承。
別人的話也就罷了,楊慶兒說天狗吃月是張真人費盡心血細細驗算出來的,皇上就先信了五分。又派人到崇福觀細細問過,回來就吩咐底下人準備鑼鼓炮仗。
因為月全蝕為大破,其余則為小破,月破的那一刻是月陰~精氣遭受天地侵損,帶胎氣者見之必有所感,所以皇上還特特讓人告知常皇后那天不能出門。常皇后心善,轉念一想譚恭人也有了身孕,趕緊也派人出來說一聲。
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起碼被人惦記著總是一件好事。譚五月心存感激,趕緊讓旁邊服侍的瑞珠送上回禮,最底下不露聲色的藏著一個花樣尋常的錦囊,裡面是兩個分量十足的金錠。
顧嬤嬤見了對譚五月的印象更好。
她倒不是缺這點銀子,而是因為她說的每一句話,這位譚恭人都用心聽進去了,且面上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敷衍姿態。
回到宮裡顧嬤嬤就把自己在周家的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
常皇后聽到周家西院的居住處還是有男子日常起居的痕跡,就不由好奇,「按說譚恭人的樣貌也算是平常,怎麼她家那位周指揮使就沒有趁她有孕抬一兩個漂亮丫頭當姨娘?」
歷來女人有了身孕不好再貼身伺候,當丈夫的一般就會搬到別處暫住。
顧嬤嬤是常皇后身邊的老人,自然就說了實話,「我細細看了,周圍侍候的丫頭都是姑娘打扮。就是一個叫瑞珠的,聽說也是家里的管事媳婦。譚恭人陪我說了小半天的話,恰好那位周指揮使休沐在家,還派人往內院送了兩回小東西,都是京城常見的小點心小玩意,用來逗趣的……」
常皇后聽了不由羨慕,「我先前也以為周秉是個繡花枕頭,後來親眼見了也覺得不像傳說當中那樣不堪。更何況他那等的人才,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譚恭人倒是個比我有福氣的……」
語氣悵悵地,神色間若有所思。
皇上對她這個當皇后的處處尊重,處處體面,可是除了尊重和體面好像也沒有別的了。當常皇后聽說榮寵不衰的徐貴妃死於一場大火,而皇上悲傷歸悲傷,不久就又納了數位新人後,就再一次對自己的將來沒了大多不切實地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