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馮家的子嗣不旺,才讓馮順這個庶子混得風光,但也因此馮家老太太一直沒有品級封號,出門應酬時在私底下很讓人看不起。這道旨意下來後馮順當晚在乾清宮外叩謝皇恩後大喜過望,出宮上馬時連韁繩都捉不穩了。
眾人這才恍悟江閣老心思細膩至此,已經早早布局。
朝堂上的事歷來講究一個平衡,往日馮太后說一不二的時候,錦衣衛的都指揮使馮順因為這層裙帶關係就格外讓人看不順眼。但現在馮太后已經認輸服老屈居壽安宮頤養天年,所以對待此時的錦衣衛要緊的不是拉幫結派,而是穩字當頭。
有朝臣已經體會到江閣老的深意,連連點頭。
「左公說得有理,是不能看著周家小兒做大,上頭一定要有人壓制他。我看他骨子裡依稀和楊慶兒一樣的做派,是個一等一的禍頭子。只可惜皇上現在喜歡重用這等人,也不知是福是禍……」
江閣老大名是江懷允,字尚左,資深的老臣為了顯示親近就喚他左公。
幾個朝臣正在閒話,簡簡單單幾句就把數個才俊的將來格局給確定了。他們也沒有覺得不妥,這時候就有江閣老的親隨過來低語了幾句。
江閣老心裡一寒,饒是他多年曆練風浪面上也險些失態,「你說什麼,周秉把榮壽公主府的護衛統領給當街宰了?」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連正在倒水的小雜役都驚詫地望了過來。
榮壽公主那是什麼人?
是皇上一母同胞嫡親的妹子,是巴結還來不及的人。皇上繼承大統之後一直對家裡人感到虧欠,老想著補償些什麼。若不是女子不能從政,差一點就要直接給榮壽公主正經封爵封王了。
所以親隨也覺得不可思議,態度恭謹地回話。
「錦衣衛傳出來的消息是公主府的那位聶統領好像涉嫌八月十六前街的民亂,他們聽到信兒就過去拿人。誰想到嫌犯不虞拒捕,兩邊就打鬥起來。錦衣衛這邊畢竟人多勢眾,就把聶統領當做真兇給……圍剿了!」
八月十六就是天狗吃月那天出了亂子,死傷了好些個百姓。景帝一怒之下,把五城兵馬司的主官都換了。
在場眾人都是倒抽一口涼氣。
京城這個地界還用上圍剿二字,可見陣仗十分大。能出動錦衣衛的,那是把別人當成板上釘釘的兇犯了。口供物證人證什麼都沒有,現在人都死透了,自然是他們錦衣衛的人怎麼說怎麼有理。
這些番子是不是傻,也不好好想想,那可是榮壽公主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