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年的老黃曆了,林夫人是半點都記不得了,偏偏又不敢打斷景帝的緬懷,「……皇上是想吃柿子了嗎,等這批果子下來我親自給皇上弄,保證比你小時候還要好吃!」
如今皇上擁有四海,就是想吃天上的龍肉那也得想辦法呀。
景帝心裡浮起一些惋惜,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無論怎樣尋找都沒有當初的那份感觸。
怔怔出了一回神,這才低下頭恢復了君王的氣度,「周秉無論有什麼苦衷,但是未經刑訊就直接將人處死甚是不妥。就是榮壽不追究,朝堂上的御史們也不會放過他……」
林夫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陌生的景帝,拒人千里之外。
這根本不像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她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皇上,他畢竟年紀還小,興許中間有什麼誤會……」
景帝搖了搖手,語氣悠悠,「既然涉及人命,就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趕緊回家給他收拾幾件衣服,我讓錦衣衛的馮順親自看管他。若是好好的,興許明天就能放出來了!」
若是不好呢,是不是秀哥就要在大牢里關幾年?
畢竟是關心則亂,林夫人臉色十分難看,在心裡小心地揣測著皇帝的心思。卻越發琢磨不定,心裡還想著要好好求幾句情,奈何景帝看著淡淡的,臉上竟有一種從未見過的疏離,於是那到了嘴邊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就好像一直被另類縱容,忽然有一天這份殊榮不在了……
柿子樹下的林夫人越發難過,連站都站都不穩,身子也微微晃了一下。心頭微怨,說什麼秀哥是他的奶兄弟,這不嫡親妹子找上門,奶兄弟立刻就不值錢了麼!
正在兀自傷心的時候,袖子忽然被拽了一下,原來是大皇子,柔聲勸慰著,「我相信周大人不是以權謀私的人,他說死的那個是民亂的嫌犯,就一定沒錯。小姑姑多半是覺得掃了面子,讓周大人給她好好賠一回禮就是了!」
童言童語天真可愛,林夫人真想抱著這孩子大哭一場。
在宮裡不敢哭,林夫人回到府學胡同就真的忍不住了。罵了兒媳幾句後越發沒意思,精神短臉色也不好看起來,過了一會才訥訥地說話,「我亂了方寸,要是秀哥像他爹他親哥子那樣莫名其妙的沒了,我就全然沒了指望,我也不想活了!」
與其說這件事本身,還不如說是皇帝驟冷下來的態度更讓林夫人惶恐。
這麼多年皇帝的另眼相看,已經是林夫人在京城高人一等的依仗。忽然有一天這個依仗沒了,就好像捧著的金飯碗變成了小乞丐的破罐子,這份落差叫人實在難以承受。
見人終於安靜下來,譚五月又吩咐瑞珠給林夫人端了一碗梨子水。但這時候火燒眉毛,林夫人心口憱得慌,根本就喝不下。
譚五月也不勉強她,只吩咐幾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