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囡口水流出來了,周秉拿了柔軟的絲巾幫著擦乾淨。看著女兒清亮至極的眼睛,不由低語,「娘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怎麼就沒有看透,他就是要我們鬥起來,最好互相攻擊誰都不服誰,他才能穩穩坐在龍椅上慢慢調停……」
楊首輔倒了,皇上將江閣老推了出來。江閣老勢大之後,皇上又漸漸偏重楊慶兒這些年青的朝臣。就是北鎮撫司這邊,眼看周秉逐漸嶄露頭角聚攏人心,皇上就把宋朝陽這個劉阿斗生生提起來壓制周秉。
皇上是要保證所有事都能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
林夫人作為一介女流雖然看得沒有兒子清楚,但還是感覺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而且更加狠絕更加無情。
她一時間很惆悵,過了好一會才繼續說話,「等過段時間我就向皇上請辭,大皇子已經可以上學讀書了,我這個可有可無的人其實早就該回家呆著了……」
周秉搖了一下撥浪鼓,「正好回家幫我帶小囡囡,五月從小沒娘,很多事她都不懂……」
林夫人白了兒子一眼,心想這個兒子只怕是個傻的,譚五月看著不爭不搶其實利害著呢,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是她不懂的?但林夫人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小兩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這個當娘的最好什麼也別多叨叨!
六月大概是京城最好的季節,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熱,這個時候坐月子也不算是很難捱。但譚五月還是覺得自己很埋汰,渾身上下有一股淡淡的餿味,就小聲抱怨著要洗澡。
周秉拗不過她,就趁著夜深在淨房裡舀了熱水陪著媳婦。怕媳婦著涼,還小心地往盆里澆熱水。
畢竟孩子來得不容易,譚五月也怕犯了什麼說不清的忌諱,就只敢淺淺地擦了身子,又把頭髮揭開仔細清洗。
周秉一邊幫忙一邊打趣,「哪裡有餿味,我聞著到處都是香香的。就你一個人多心,只要我和女兒不嫌棄,這世上誰敢多說我就拔了他的舌頭……」
這倒是他心里的真話,如今媳婦和軟綿綿的小女兒就是他的逆鱗。
譚五月生了孩子后豐腴許多,用綠檀木梳子沾水慢慢梳理著頭髮,忍不住問,「你陪了我半個月,衙門裡的事怎麼辦?我知道你看不起宋朝陽,可人家現在接替馮順成了都指揮使,只怕正要找由頭收拾你呢!」
不管哪個上峰都不會允許屬下長期不上值。
周秉也有些火大,搞不明白景帝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想要提拔妹夫也用不著這麼明顯吧?
宋朝陽別樣本事沒有,假大虛空糊弄人倒是一整套。不說自己不服氣,就是底下的弟兄們又有幾個服氣的。景帝在這個節骨眼下了這道旨意,不是明擺著弄一傀儡上去嗎?
他在媳婦圓潤的肩膀輕吻了一下,「那孫子借他倆膽也不敢跟我明著干,用腳丫子想想多半會擠兌我兩回。我大人大量,看在我小閨女的面上不跟他計較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