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嚴岑的府邸是啟安里各大世家中最為簡陋的,常年不大興土木,只是小作修繕,因而不算精美,卻也顯得隨和。
路上遇到了上次在嚴府門口見到的趙管事,還遇到了嚴仞的乳娘、宗昀的親娘宗嬤嬤。二人一路穿廊過橋,停在了一處房門口。
「這裡呢,是我的書房。」
嚴仞的書房比陸屏的還大。
大門正對的牆壁中間,掛著幾幅字畫,畫上字樣大氣磅礴,揮毫隨意。牆壁之前的書架壘滿了層層疊疊的書籍、紙筆及文房用品。
陸屏率先走到書架前去看嚴仞的藏書,發現居然什麼書都有,囊括了各大學說流派的不少經典,國教科舉必備的經學名著在其中不過兩三成,而更多的是《孫子兵法》《吳子》這類的兵書。
陸屏一排排看過去,嘆為觀止:「這麼多兵書!」
嚴仞負手走過來:「我就喜歡讀兵書,還有其他閒雜書,不喜歡那些四書五經。」
陸屏道:「那你白虎殿的課業還那麼優秀。」
嚴仞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挺厲害的,無所不能啊?」
陸屏早已習慣了他這副德性,道:「說實話,別貧嘴。」
嚴仞才正經起來:「我當然凡事都要做好嘍,這樣陛下才覺得我有能力,不丟嚴家和我爹的顏面。」
陸屏覺得這些兵書都挺有趣,有了獵奇之心,便問:「那能借我一本看看麼?」
嚴仞問:「你要看兵書做什麼?想學我將來帶兵打仗?」
陸屏搖頭,實話實說:「就好奇而已,看到經學之外的書都想讀一讀。」
嚴仞點點頭,從一列兵書中挑了兩本簡單易看的遞給陸屏。
書房的左右兩邊居然各置了兩個書案,一個專門讀書用,一個專門練字用。練字的書案上用鎮尺壓著一張還未寫完的字帖。陸屏又走過去一看,那字體十分大,筆鋒之間有熟悉之感,但硯台上的墨水卻幹得結成硬的了。
他問:「你這字是什麼時候寫的了?」
嚴仞想了想:「忘了,年前吧?」
陸屏:「……」
嚴仞看出他眼裡的鄙夷,笑道:「大過年的誰還練字啊?」
陸屏道:「那好歹也寫完收起來,怎麼寫一半就不寫了……」
嚴仞隨意道:「不知道,當時好像忽然有事要離開,就擱筆了。等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感覺了,便不寫嘍,練字這種事兒還是得看感覺的吧?要不,你幫我把他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