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敘中道:「是啊,前後一共十八個棚子的銀花,比多年前先帝那時還要多出六個呢!」
身邊的大臣開始一個接一個歌功頌德,陸屏內心毫無波瀾,只對百里休道:「禮部辛苦了,下次不要這麼鋪張了。」
鼓聲重新響起,由小到大,由緩到急。
陸屏原本平靜的心竟被鼓點帶著漸漸提起來,當鼓聲快到極點時,所有絲竹音樂驟然齊鳴,眼前轟的一聲,炸開漫天遼闊的火花。
陸屏不自覺後退半步。
他微微震驚,看著花棚下渺小的工匠舀起滾燙的鐵水,在鼓聲的指令下,第二次掄起胳膊,將鐵水打上高空的花棚。
砰!
呼啦啦的,火星在花棚四處散開,隨後墜落,在空中消散不見。
砰!
又是一場漫天如同細雨一樣的星火。
陸屏喃喃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像星星一樣。
他想。
這麼滾燙的鐵水,落在那些工匠的身體上,不會燙傷麼?他又想。
他探頭向花棚背後的鐵爐看去,那些鐵匠都光著兩條臂膀,似乎衣袖會妨礙動作的利落一樣,每個人都只穿一層薄薄的無袖單衣。一排過去,只有一個人穿著紅白紋樣的飛魚服。
那飛魚服還挺花哨的。
飛魚服?
陸屏不禁走近兩步去看。
吹落的星雨之下,那個人身材高挑,扎著高聳的馬尾髻,轉身彎腰用柳木棒接鐵水,那身衣袍的褶子隨冷風翻飛,隨後他回過身來,拿著木棍的右手掄了個圈。
銀花從他頭頂盛開。
燦爛的金輝中,他竟然抬頭看向陸屏的方向。
陸屏的心臟仿佛被擊中,他立即抓住達生:「你看那個人!最中間花棚下的那個人,那是誰?」
達生揉了揉眼睛,盡力看清楚:「是……是……」
陸屏急了:「看清楚了沒有,是誰?」
達生不確定地道:「……嚴將軍?」
陸屏笑了起來。
旁邊的吳紘元和陳晙突然沉默,都走近幾步去試圖看清楚。
陳晙年輕點,看完便叫起來:「嚴仞!是嚴仞!他怎麼會混入打銀花的工匠之中!他有什麼陰謀!」
王敘中氣道:「怎會如此?護駕!保護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