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经太迟了。
她那双精心保养的、如玉如葱的手,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齐。她的喉咙已经被咬断,嘶嘶透着风,发不出声音来。她甚至无法凝聚意志,在心中默念一段法诀。
绝望吗?绝望啊。
后悔吗?悔不当初!
直到死亡降临,忽如新生。
就像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云裳上人猛吸一口长气,惊觉方才经历的一切竟是迷幻虚妄!
原来她竟是坠入了记忆编织的幻象?
云裳上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劈头盖脸便挨了一记重击。
她脑海里嗡嗡作响,下意识痛叫出声:“夫君救……”
一只冰凉的手掌按上她的颅顶。
云裳上人还没回过神,脸上又挨了重重一击——砰!
摇晃发黑的视野里,一只寿山石镇纸抬起又落下。
惊怖之余,云裳上人认出了它。
那是圣女亲手递给她的信物,它可以帮助她进入鱼龙城秘境。
云裳上人清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感谢圣女,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
虽然她的夫君反复向她保证,他对圣女那种假惺惺的女人绝对没有半点意思,但云裳上人从来也不敢放下心。
她知道神庭里很多男人都痴迷那个圣女。
男人的心思最是幼稚,只要别人都在抢的东西,便是粪也香。
夫君说要去圣女那里帮她讨个信物来,她脸上高兴,心却是揪了又揪。
她怕,怕他借着她的名义,故意找机会去见那圣女。于是她软磨硬泡,缠着他,非要跟他一块儿去。
她无比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那圣女果然有意无意都在勾引人,夫君玩味的目光数次落到圣女身上,幸好有她及时出声打断。
有她在场,圣女不得不收敛了许多,装模作样交出信物。
她抢在夫君之前夺过它,匆匆道句谢,拉着夫君离开了那里。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只镇纸?
化成灰她也认得。
而此刻,一个筑基修士竟然在用它袭击自己!
云裳上人只觉惊痛迷茫。
晃神间又挨了几下重击,视野一片殷红模糊,魂魄几乎要被震出体外。
——怎么敢?!
——这些贱民,这些下等修士,他们怎么敢?!
——可是他们就是敢啊!
她刚“死”过一次,那股黄泉般的冰冷恐惧仍在心口盘桓。
云裳上人身躯绵软,意志崩塌,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逃……逃……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了,心中本能想道:‘这具身体反正已经毁容了,元婴逃走,去找夫君!夫君定会为我报仇,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她强忍着剧痛,颤手掐起法诀。
但——
按在她头顶上那只冰凉的手,突然往她的脑袋里面灌注了什么……
云裳上人眼前一阵昏花。
她看见……看见……看见了画面。
竟是那个女人。
她夫君藏在房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段窈窕,腰软如蛇,搔首弄姿。
一瞬间云裳上人怒火攻心,念到一半的法诀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是她毕生最恨!
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前,夫君一直为她守身如玉,身边别无二色。
最可恨的是,他把那个女人保护得极好,直到今日,她也未曾得见那个女人的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