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问他:“你不是都有李道玄的记忆了?”
怎么还是又菜又怂。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李雪客顿时满腔悲愤。
“那你从前还是上古神巫呢,见了鬼,难道不是应该两眼放光,咻一下冲上去把它灭啦?”他委屈死了,“非让我杀,我容易么我。”
天知道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青面獠牙的鬼,觉都不敢睡。
看看这黑眼圈——他都快要熬成乌鹤了!
扶玉低头,与纸扎童子面面相觑。
一人一纸忍不住叹气。
就他这德性,也不知道几时才能融合王道,恢复曾经的实力。
扶玉心累摆手:“罢了罢了,好歹能开飞舟。”
纸扎童子认真点头:“嗯!”
它转世的主人,好像确实就只有这点用处。
飞舟降在鱼龙城。
鬼伶君与云裳上人的府邸仍然挂着白幡,城中时不时能听见百姓放鞭炮。
扶玉自投罗网,鬼伶君麾下的黄衣修士们并不意外。
神庭,便是修仙世界说一不二的君。
君要臣死,哪个敢不死?
她们青云宗老祖都殁了,一个筑基修士,自然只能乖乖赴死。
一名黄衣修士大步上前,想要将扶玉拿下。
李雪客紧张:“打不打打不打?”
扶玉轻飘飘拿眼一瞥,神念一动,被下过傀儡术的黄衣修士只觉心脏一紧,立刻定在原地不敢造次。
“是君上阻止我动手——传令下去,不要阻拦,让她进去!”黄衣修士匆匆交待旁人,“君上要的人,君上自会处置!”
显然,君上不容许旁人插手半分。
扶玉进入房中不久,鬼伶君便突然出现在这座府邸。
只见他阴恻恻斜坐在大堂深处的阴影之下,单手撑着额侧,指尖抹过眼皮,全身上下淡淡漫开些许洞玄境大能的气息。
一张惨白的鬼面幽幽浮在黑暗处,望之令人后背生寒。
“他”身边杵着个李雪客,一只小小的纸扎童子时不时探个头,更添几分阴森鬼魅之气。
黄衣修士们侍立在堂下,眼观鼻,鼻观心。
这一场洞玄大战之后,君上比从前愈发神秘,愈发难以捉摸。
扶玉指尖轻叩紫檀椅扶手。
“笃。笃。笃。”
她不紧不慢道:“想必你们能看得出来,本君受了重伤,恐怕是治不住你们了。”
一众黄衣修士周身一凛,连忙单膝点地,齐呼:“君上神功盖世!属下惶恐!”
李雪客:“……”
放眼一扫,底下七八个化神,二十几个元婴,就这么被一个筑基唬得一愣一愣,战战兢兢。
扶玉挥了挥手指。
只见那纸扎童子蹦了起来,咻一声落到黄衣修士身上,闻闻这个,嗅嗅那个。
黄衣修士噤若寒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弹。
“嗖。”
纸扎童子蹦回扶玉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嘀嘀咕咕。
扶玉抬眸,用眼神点了点其中一个修士:“输急眼了么,连本君的灵石也敢贪昧?”
黄衣修士浑身一颤,惊恐倒退:“君、君上……我……”
“哼。”扶玉冷笑,“带下去,让他吐干净。”
黄衣修士扑倒在地上用力磕头:“君上饶命,君上饶命啊!属下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旁边的修士大气不敢出。
最令人恐惧的莫过于未知。
众人心颤难安——这邪里邪气的鬼童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一个照面就把人老底都扒出来了?
扶玉眼皮发热,阖眼,收了洞明术。
这身体毕竟只是筑基,给元婴期看相还是略微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