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黑剑的九衢尘轰隆颤动,一寸一寸缓缓降下。
即使界门已开,无可转圜,它仍要替这天下守好最后一程。
扶玉抬眸。
君不渡镇在邪魔神上方,带着祂沉入地裂。
他必须把祂送回老家封印。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眸色,面具遮盖了表情。
扶玉近乎咬牙切齿:“君不渡。”
她不信他没认出她来。
他就一句话也没有?
几乎就在她出声的瞬间,眼前光线忽然暗下。
变成了邪魔的君不渡身材比从前更加高挑,陡然出现在身前,气息极沉,压迫感惊人。
扶玉还没来得及眨眼,身躯忽然一紧、一痛。
他的骨骼皮肤坚若金铁,她被他箍在身前,不像怀抱,更像禁锢。
扶玉呼吸骤停,浑身僵木。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淹没,从前只是清冷,如今多添了一重枯木死寂的味道。
她心尖一震,用尽全力压住眼热。
张了张口,竟说不出话来。
她后知后觉,这个邪魔,竟然封了她周身气机,不让她说话也不让她动。
扶玉:“?”
他俯身,偏头,冰冷的帝巫面具触到她的耳廓,激得她微微一颤。
他贴着她耳朵说话,嗓音极轻,轻得仿佛呓语。
“帝巫司命嫉恶如仇,被我这个邪魔抓在怀里,是不是恨得想要杀了我?”
扶玉:“……”
她亡夫,鳏夫当久了,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的语气好邪恶,连她听着都有点头皮发麻。
她一寸寸偏过眼珠去瞪他。
他笑了下:“恨我吧,没关系。”
他单手把她箍得更紧,抬起另一只手,瘦硬冰冷的指尖自上而下,抚过她眼皮。
扶玉:“……”
战栗,心慌,瞳孔震颤。
虽然不知道她亡夫对她到底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误解,但是他这副强取豪夺的死样子,真是……好!涩!情!啊!
他蓦地松开了她。
扶玉周身一空,见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已掠回了邪魔神的头上。
“我很快回来。”他顿了下,轻笑,“想想怎么才能杀了我。”
扶玉:“……”
“铮——铛!”
九衢尘铮然镇下,界火向着裂隙之间一丈丈收束。
君不渡踏着邪魔神,消失在地裂深处。
扶玉倒退一步。
半晌,缓缓眨了一下眼。
若不是九衢尘变成了一把黑剑,她简直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极短暂地做了一场春梦。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主人!”
扶玉恍惚回眸:“啊?哦,好。”
狗尾巴草精抬手拍额。
它转过头,与乌鹤、李雪客交换视线,整齐叹气。
李雪客摆摆手:“还傻着,别管了。”
狗尾巴草精两只眼角往下垂:“救人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
九衢尘附近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个气息极为恐怖的大魔王一眼看死了圣女,然后便是天崩地裂,电闪雷鸣,遮天蔽日,飞砂走石,根本无法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