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沉夺走心药, 也夺走了它的全部希望。
它诅咒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或许还能让他后悔莫及。
阴暗情绪爆发的瞬间,它的魂魄离开了那一具被自己厌弃的身躯。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主人曾经说过, 自己咒自己,总是最灵验——原来这就是愿力!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愿力,一群人当然会有更强大的愿力!愿力, 它是不分好坏的,不是只有好事才叫愿力!”
扶玉挑眉:“不错,你悟了。”
她屈指敲桌,叩下重点:“那些人害怕君不渡转生,刻意污蔑抹黑,让他变成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她微微勾起唇角,“却不知,恐惧正是世间最强大的愿力。”
“所恐惧的,终将发生。”
二人一草一纸瞳孔震荡,五体投地。
不愧是上古神巫,世间因果,早已被她彻底看透。
如此淡定,如此尽在掌控。
扶玉笑了笑,轻飘飘移走视线。
她当然就是这么镇定自若,至于在看见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心脏骤停,血液沸腾,识海爆炸,时间消失……
有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是没有。
她早就想到,那个梦不仅仅是梦。
她也没多期待与他重逢。
狗尾巴草精捂住嘴巴,咕叽咕叽闷笑:“我一想到神庭有朝一日发现自己放出来的人是谁……我就好想笑。”
李雪客望天:“他们召回了自己最恐惧的人。”
飞舟遁入云间,扶玉静心凝神,盘点身上剩余的灵气。
取自鬼伶君的几乎用光了,只够维持黄衣修士们身上的傀儡术。
知微君的那一份在杀秦千烛的时候也全部耗尽。
秦千烛死时倒是保留了不少修为,她在神魔大葬用了一些,剩余的全部炼化,差不多够她冲个化神期。
扶玉没有瓶颈,修至化神,便能元神出体。
她可以给自己捏个身体了。
扶玉叹气:“好想要我的骨灰。”
二人一草一纸嘴角抽搐:“……”
仁寿堂。
黄衣修士们清理了场地,正盘算下一步该往哪走,忽然有人找上门。
说是今年收成好,上头摆了庆功宴,宴请各家分号。
三元真人沉吟片刻,示意众人就地歇息,他换上仁寿堂掌柜的服饰,前往赴宴。
宴席设在一处大宅院。
踏入门中,只见内里金碧辉煌,丝竹管弦悦耳,廊下来来往往都是年轻貌美的仕女,手中托着一盘盘精致华美的菜肴。
三元真人食指大动。
这些日子又是躲追杀,又是耍猴戏,实在是一口热乎的也吃不上——辟谷是辟谷,口腹是口腹。
他迫不及待赶往宴厅。
宴厅高阔如殿堂,还未进门,就被灿烂华光与香暖熏了个倒仰。
侍者引路,带他到一处不算偏远也不起眼的席位入坐。
三元真人淡定落坐,见左右无人注意自己,自顾自便拿起矮案上的小食来吃。
一口脯肉果子兑一口美酒。
他可不耐烦听什么庆功的废话。
添酒的侍女轻声提醒:“客人,今夜还有美食。”
三元真人不理她,继续大快朵颐。
遇到核桃坚果,他随手拿起碟子,往袖袋里哗啦啦一倒——带回去给猴哥。
酒过三巡,高坐上首那个肥头大耳的神官神秘兮兮拍了拍手。
奏乐与舞者行礼退下。
少时,四名精壮男子抬出一张浮空花榻。
三元真人举目望去,微微挑眉,捋了捋须。
花榻上,侧卧着一名不着寸缕的绝色佳丽,二八年华,雪肤花貌。
好一个玉体横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