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想要甩开它,视线一颤,对上一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扶玉扬着脸,甩了甩牵在一起的手,歪头,冲她笑。
舞阳尊蹙眉。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该有孩子的,只是……只是什么?
她抿紧唇角,眯起双眼,认真看了看这个不到四岁的小萝卜丁。
小扶玉冲她咧出两枚小虎牙:“你恨我吗,娘亲?”
舞阳尊下意识摇头:“我怎么会恨你。”
小扶玉问:“那你为什么从来也不抱我?”
舞阳尊:“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一股酸涩的热意从胸口漫进眼眶,舞阳尊扬起脸,对着刺眼的太阳光线,很用力地眨眼。
“娘亲。”小小的孩童一本正经地控诉,“你不抱我,不亲我,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娘亲,万一我们突然分开,再也不能见面,我到最后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舞阳尊只觉心口挨了重槌,又闷又痛。
她本能地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胡言乱语。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啊孩子……”舞阳尊心中大恸,“我只是……”
小扶玉:“你只是看见我,就会想起我的爹爹吗?”
舞阳尊摁住抽痛的额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但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对。”
小扶玉:“可是错的是你们大人,不是我。”
她目光灼灼,舞阳尊只觉无处遁形,狼狈点头承认:“是的孩子。”
小扶玉呼地笑了,张开一双小短胳膊:“那,抱!”
舞阳尊轻叹一声,俯身抱起了这个小小软软的孩童。
看着这孩子乖乖依偎在身前,她的心脏仿佛化在了胸腔里,泛起一阵暖暖的懒意。
她动作生硬地抱着这小孩,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舞阳尊下意识张口:“娘亲给你买糖葫芦好吗?”
小扶玉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摇头。
“不用啦,我刚吃过。”
舞阳尊失笑:“你怎么这么懂事,一点儿都不像……”
忽然哑住。
不像……谁?
她低头望着这个乖巧漂亮的小仙童,薄唇微抿,心中茫然。
这一幕美好得就像一场梦——像一场求而不得的,压抑着自己绝不去做的美梦。
舞阳尊觉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很想给孩子买一支糖葫芦。
但她始终没有买。
抱孩子的感觉也这样陌生。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啊?
至少……也给孩子买一支糖葫芦吧?
她明明就能看出来,孩子很想要。
舞阳尊停住脚步,欲往卖糖葫芦的摊子走,却莫名迈不动步,就好像面前有一堵无形的、难以突破的墙壁。
“我……”
她的额头渗出细细一层汗珠。
脖子忽然一紧。
小小的孩童搂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腮帮蹭了蹭,小小声地说:“我听见了,娘亲的心在说,它想请我吃糖葫芦。我已经吃到了,娘。”
舞阳尊的心脏仿佛被大象踏了一脚。
她忍住鼻酸,扯唇笑了笑,用力迈出一步——她突破了那一堵无影无形的墙,走向糖葫芦摊。
就在这时,界火降临了。
舞阳尊错愕回头。
脑海里涌起无数支离破碎的混乱念头,她来不及细想,匆匆从草架子上拔了一支糖葫芦塞进孩子手里,然后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抱紧我,不用怕。”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