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底下立时哗然。
一众名士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邪道中人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那些恶事,人尽皆知,休想替他们洗白!”
“呵!当年那些余孽都畏罪自裁了,还有什么可说!”
“狡辩无用!”
扶玉抬了抬手:“我说,我死得早,九泉之下没长眼睛看不见。谁若不信……”
她神情真挚,一点儿也不像在死亡威胁,“送你下去感受感受?”
众人噎住。
濯低低地笑了起来:“哎呀哎呀!”
他站出来打圆场,“神巫不是都答应了要重见昔年之罪,怎么还吵起来了嘛。”
他生得好看,笑吟吟一派和气,众人一时竟忘记了他也是个圣人。
“那还废什么话!”一名老者顿了顿拐杖,哼道,“动作快点。”
濯不紧不慢盯了他一眼,偏头,弯起笑眼:“好呢好呢。”
扶玉静静看他表演。
只见濯与贺兰蕴仪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抬手掐诀,周身灵光涌光,额心浮起一道形状玄妙的神纹,金灿灿、光熠熠,好似开了第三只眼。
乌鹤面无表情道:“看见那个没有,那就是所谓七圣补天的证据——功劳盖世,天赐神印。”
扶玉慢吞吞眨了下眼睛。
她还真没见过这个。
狗尾巴草精和猴子也齐齐摇头。
两道神光打入黑色石碑。
片刻,一道道金色光纹浮起,一行行金光字样凸现出来,以黑碑为背景,顶天立地悬浮在高台之上。
第一宗大罪:邪祭。
只见一幕幕栩栩如生的画面投映在碑前,天罚之眼照过之处,千里大地伏尸百万,幸存的人们愤怒地放火烧光了一座座道祖祠,将残存的塑像砸个稀烂。
圣人濯装模作样地叹息:“整个天下总不能都冤枉一个人吧?神巫你说呢?”
李雪客气得直翻白眼。
神庭这些厚脸皮,真就是可以睁眼说瞎话!
早知今日,那日在柴房里面就该揍他个鼻青脸肿。
扶玉不以为意,笑笑地动了动手指:“嗯,继续。”
神光晃过。
以黑碑为幕,金字浮起了道宗第二宗大罪:暴虐。
扶玉挑眉望去。
只见道宗千丈依山而建黑木楼处处破损,蔼蔼云雾之间,密密麻麻都是进攻的灵兽。
扶玉眉心微拧。
邪魔吃人,也吃灵兽。那个时候修士与灵兽最大的敌人都是邪魔,彼此算是盟友——它们为什么攻击道宗?
画面中的灵兽眼珠赤红,俨然已经杀出了兽性,誓与道宗不死不休。
“唉……”圣人濯叹气,“万物生而有灵,然而他们对待灵兽,却实在是残暴啊残暴,把这些温顺生灵都逼成了这样……”
扶玉看见画面中陈列了无数尸首。
那些灵兽都被剥皮剖丹,死状无比凄惨。
“神巫,灵兽可不懂什么阴谋诡计,是谁害了它们,它们分得清。”
濯笑吟吟地,“他们为了一己之私,残忍虐杀它们的时候,就该想想报应的。”
扶玉身后,猴子按捺不住呲牙哈气。
那些灵兽尸体里面也有它的同类,同类的惨状逼红了它的眼睛,它恨得想要抓个什么东西来啃一啃。
扶玉微微颔首。
难怪道宗没能及时处理那场席卷天下的灾祸,原来老家都要保不住了。
她的视线淡淡越过千丈楼阁。
道宗以防御为主,并没有对灵兽们大开杀戒。
正是这份仁慈拖延了时间,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外面已经在酝酿一场滔天大祸。
濯好心问道:“神巫可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