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蕴仪连连倒退,后背撞上了高阔的门槛。
她被困在幼童的身躯之中, 如此孱弱, 一道门槛犹如天堑。
云朵儿遗留在大封印中的残念重创了她,她此刻的状态与一个普通孩童无异。
放眼望向殿中, 一幢幢黑影好似恶魔森林。
一条长鞭探过来, 圈住她的脚腕, 将她拖回黑暗的大殿深处。
噌、噌、噌。
手指无力抓握地砖, 她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秋浅月待她如珠如宝,她一生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大恐怖。
挣扎间她看见那些孩童的脸。
一张张僵硬的笑脸,竟比见鬼还可怕。
当她被公孙晋徒抓进怀里时, 绝望铺天盖地淹没了她,她崩溃地喊道:“母亲救我!母亲!母亲!”
公孙晋徒失笑:“你该不会是在喊秋夫人救你?”
几个客人对视一瞬,哄堂大笑。
一张张摇晃的丑陋的笑脸上满是讥讽, 公孙晋徒张嘴靠近时,贺兰蕴仪闻见了冰冷的腥臭。
冷硬的牙齿触碰到她的瞬间,她失声尖叫起来,拼命在公孙晋孙的怀里挣扎踢打。
恐惧的泪水滚滚落下。
“我是尊贵嫡女!我是人间圣女!不要碰我!滚开啊!啊啊啊啊——”
公孙晋徒耐心告罄:“吵死了。”
捏住她后脖子,一拧。
“咔嚓。”
好似断了截脆嫩的甘蔗。
贺兰蕴仪残留的最后听觉里,听见了野兽大口吸吮吞咽的声音。
咕嘟、咕嘟、咕嘟。
“啊——”
贺兰蕴仪再次惊喘着醒来。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一日一夜之前的善院。
她浑身颤抖,死死咬住嘴唇,许久惊魂未定。
“三号,你怎么啦?”一个小女孩关切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哎呀,你流了好多汗。”
贺兰蕴仪认出了女孩的声音——出生在青楼的那一个。
她厌恶地挥开女孩的手,哑声道:“别碰我!”
女孩:“……哦。”
贺兰蕴仪眸光剧烈闪动。
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不再嚷嚷自己是大小姐贺兰蕴仪,静悄悄藏进人群。
夜间躺在大通铺上,她翻来覆去,周身忽冷忽热。
死亡的恐惧就像冰冷的毒蛇缠住她的心脏。
这一次没被关禁闭,明日还会被带走吗?
想起那间阴森黑暗的大屋,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又一个寒战。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边上的人忽然推了推她。
她缓缓转过头,是那个出身青楼的女孩。
女孩担忧地告诉她:“三号,我听见嬷嬷说,要让你去侍奉大人物。”
贺兰蕴仪瞳孔收缩成针。
女孩忧心忡忡:“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贺兰蕴仪极不耐烦:“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啊,太好了!”女孩眼睛亮了起来,竟有几分雀跃,“那你想不想逃?”
“逃?”
“对啊对啊!”女孩激动点头,“我知道一条路线,可以躲开巡逻的府兵。”
贺兰蕴仪狐疑:“你怎么知道?”
说起这个,女孩的情绪却低落了下来,难过地开口:“其实已经有好多人发现这里根本不对劲了,他们把自己找到的证据藏在府里,用生命为代价,为后面的人找出一条逃生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