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传信催他。
那家伙定是被正事绊住了,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邪魔神。
扶玉望天。
有一说一,天道有缺,界门大开,邪魔神入侵,这事儿根本没办法善了。
她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世间把她和君不渡召回来,是想让他俩再死一次——死一次,太平几千年。
扶玉气笑:“就逮着我俩薅是吧。”
忽然灵觉微动。
她此刻用的是琉璃骨身,初生的躯体敏感到了让她烦恼的地步,风中多出一抹清冷气息,立刻便让她心跳加速,肌骨酥麻。
扶玉屏住呼吸,若无其事望向树下。
那里果然多了一抹高挑得过分的身影。
他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
扶玉单手撑着树枝,轻飘飘掠下——掌心擦过青菩树粗糙的树皮,竟带起一丝火辣。
瞬移,落在他身前。
他皮肤苍冷,单看外观,倒是看不出来内里竟是黑色骨骼。
他依旧垂着眼,扶玉自下往上,与他对上视线。
幽冷的红眸,瞳孔比人族要瘦窄一些,略微收紧,便像竖瞳,神秘又危险。
扶玉心跳又加重了几分,后脊背微微发麻。
“咳。”她不动声色轻咳一声,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来了。”
他没说话,喉结滚过一圈。
扶玉注意到他形状好看的喉结把皮肤抵得极薄,仿佛要破体而出。
她手指发麻——想摸。
按捺住冲动,扶玉问:“邪魔神耽误了?”
她从来不会责怪他迟到,当然他也不会,能多问这一句已经算是在没话找话了。
闻言,君不渡幅度极小地挑了下眉。
喉结又一滚。
他淡定地告诉她:“祂冲关时,弄坏了你的簪子。”
扶玉愕然瞪着他。
君不渡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赤瞳微抬,坦坦荡荡与她对视。
“就是这样。”
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扶玉迟疑:“唔……”
他看上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心虚,真就这么不巧?
君不渡淡笑,挑眉,示意她可以随便对他施展真言术。
他完全不虚——捏碎桃木簪的时候,邪魔神是不是在冲关?是。
那他所说的又有什么问题?
扶玉摆手:“算了算了,坏了就坏了。”
君不渡垂眸轻笑:“我给你做了新的。”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支新的桃木簪。
扶玉接过,只见每一处细节都与原先那根一模一样。
他道:“我尽量还原,布阵也可——不用它么?”
扶玉把桃木簪收了起来。
她负手,笑笑地踏风往前走。
“我现在更喜欢骨簪了。”
君不渡行在她身畔。
静默片刻。
他忽地问她:“因为它是第一件礼物?”
扶玉若无其事:“嗯。”
前世桃木簪,今生是骨簪。
君不渡声线静淡,仿佛在聊起晚饭:“这么早就心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