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工夫,从他身上倾泄而出的力量已被无离恨吞食殆尽。
那一尊法相膨胀耀眼,占满大半虚空。
在其脚下,自己受损的法身有如弱童。
无离恨心满意足,轻吐一口长气,微笑安抚:“放心,创世之功少不了你那一份,我既得了你的好处,自会带上你。”
这些人为了什么聚在一起,彼此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交情,谁还能不知道谁,实无必要假惺惺谈什么仁义道德。
云山乱冷笑出声:“你把命给我,我得了好处,亦不会忘了你的大功德!”
无离恨哑然失笑:“事已至此,还逞口舌之——”
顶天立地的庞大法相忽然重重一颤。
下一瞬,灿烂到令人不能直视的神光之间,大片大片洇出了阴冷的青黑色。
“呃啊!”
无离恨惨叫出声。
云山乱眸色邪冷,手中掐诀,唇角浮起了鄙夷的笑:“你以为,意志如我一般坚定者,世上能有几人!”
数千年浸淫其间,邪魔神的意志早已经与他本身融为一体。
无离恨既然胆敢吞噬他的力量,那便尝一尝日夜折磨着他的惨烈滋味!
云山乱单手一握,无离恨只觉翻江倒海,刮骨剜髓,痛不欲生。
“呃啊!”
庞大法相痉挛抽搐,整个空间隐隐不稳。
“等……等!”无离恨心知上当,视线一转,扫到依旧笑意盈盈事不关己的秋浅月,霎时心如明镜,“云兄,云兄且慢,你我中计了——秋浅月,你我都被她算计了!”
云山乱笑出声来,原话回敬:“你自己贪念太重,失了智,怎么怪起别人?”
他说着话,法相动作未停,十指成爪交握胸前,蓄力,双臂猛然左右撑开之时,巨口撕开,嘴角裂至耳畔,吞天巨口内爆出尖锐至极的啸叫——
“呀啊啊啊啊!”
恐怖意志呼啸而过,重重轰上无离恨法身。
一时间,无离恨内外交困,苦不堪言。
法相剧烈颤动,眼见就要不敌,无离恨别无选择,只得从漩涡之中强行抽身,专注对抗云山乱。
“够了!”
第14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猎物与猎手。
霎那间风云骤变。
云山乱的攻势来得凶猛, 无离恨不得不仓促抽身,匆匆掐起法诀,轰然撞上那一股迎面袭来的阴冷呼啸。
两座庞然大物相撞, 空间重重一震,漾起了水波似的透明的“浪”。
视野扭曲,气浪轰然爆发, 层层叠叠撞向四周,那些顶天立地的巨壁还未撑过一息,便在摧枯拉朽的冲击之下撕碎成渣。
一座又一座伪神塑像颤抖着崩毁, 大片小片神像碎片彼此碰撞,一张张残缺的脸上或笑或怒。
短暂定格的场景诡异又绮丽。
两尊法相相距太近, 电光石火之间来不及施展神通道法,只以最原始的方式贴身肉搏。
“轰——轰——轰!”
云山乱相对孱弱,但他青黑的力量正如剧毒, 在无离恨体内爆发、腐蚀, 令其痛不欲生。
无离恨边打边呕,悔之不迭。
“够了!我说够了!”
无离恨的法相在重击之下轰隆倒退, 每一步落下, 都在虚空之中重重踩踏出剧烈颤抖的波纹。
云山乱冷笑。
他这一身本事, 是他南征北战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 在君不渡那里遇挫也就罢了,区区无离恨,又算什么东西!
无离恨狼狈抵挡,苦不堪言。
他双手有伤。
在诛灭万仙盟那一战中, 他撕开空间,从神山往南域投放圣修罗,被一股极其强大冰冷的魔息伤了手。
“嘶——云山乱, 你这个蠢货!你我被人算计了!”
渔翁得利的秋浅月装出满脸愁容,轻呀一声,出声劝解:“快别打了,大业为重啊。无离恨,今日之事实在是你有错在先,你实不该趁人之危……不然你给云兄道个歉,归还灵气,此事就这么算了。”
无离恨听得火冒三丈:“秋浅月,分明是你勾结小白脸挑拨我们自相残杀——你想独自摘桃子?!云山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确定要便宜了这毒妇?”
此刻的云山乱俨然失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
秋浅月目中凉凉一抹讥嘲,语气却愈发楚楚可怜,委屈道:“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方才你独吞别人灵气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呀——你不能只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才能记得我们是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