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静静望着那轰隆逼近秋浅月的金色长针。
瞬息之间仿佛错位颠倒,秋浅月的巨大法相好似立在深渊之下,孤零零面对整个世界凝化而成的一线杀光。
这一击,扶玉不久之前曾在道宗遗址之下亲眼见证。
时隔数千年,在面对致命强敌的时候,云朵儿这位兄长终是用出了兄妹二人从前自创的杀招。
‘当初你亲手破了云朵儿这一招,杀得云朵儿措手不及,身魂俱损。’扶玉垂眼笑开,‘今日你该尝苦果。’
念头刚一动,便见秋浅月的法相抬起了一只手,做出和云游儿当年一模一样的动作——
“破。”
云山乱瞳孔骤缩!
当年他是如何破了云朵儿弱点,此刻秋浅月就是如何破他绝技。
“你——”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心机深沉,从那时开始,她便已经在谋算将来如何对付他?!
“呃!”
云山乱闷哼出声。
身上剧痛传来时,眼前恍惚浮起了曾经画面。
彼时贺兰全族被诛,秋浅月这个主母当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像一株菟丝子,满心满眼都是攀附。
虽然知道她心思阴毒,终究还是因为外表而轻视了她。
云山乱不敢想象秋浅月究竟演练过多少遍,才能使这个针对他弱点的反击动作熟练到近乎本能。
血液冻结,如坠冰窟。
一瞬间莫大的失控和绝望感将他淹没。
“云山乱!”无离恨焦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还在愣什么!”
无离恨手上动作一变,破碎虚空去救云山乱,对方却掉了链子,没有第一时间配合他逃遁。
云山乱怔怔垂下眼球。
秋浅月的手刀穿透他脐旁三寸半,反手,攥住他腹中要害,卸去他的反抗之力。
她的眼睛里渗出冰冷的、讥讽的笑意,嘴巴却在模仿当年云朵儿震痛的声线:“兄……长?”
“毒、妇。”
云山乱痛不欲生,目眦欲裂。
此刻他孤家寡人一个,他的万万圣修罗军团无法——眸中忽然一动!
他嘶声吼叫:“无离恨!”
无离恨瞬间领会意图,口中念诀调运神力,法相巨大的手掌将空间视为幕布,奋力一撕!
只见他每一根破损的手指都有百丈余长,青筋微露,狠狠抓住“幕布”两侧裂缝,伴着一阵又一阵天地剧颤,裂缝狰狞扭曲,疯狂扩张。
漆黑的虚空在眼前破开,后方景象密密麻麻呈现。
正是那无边无际的森罗殿、圣修罗。
云山乱口中喷血,拧头嘶吼:“呀啊啊啊啊!”
那黑色大潮一般的活尸齐齐仰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回应:“吼——!”
无数圣修罗飞身而起。
放眼望去,犹如蝗灾。
秋浅月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喜欢捉迷藏的坏孩子——我抓到你了。”
“什……”
只见她法相手臂如藤蔓疯长,瞬息之间刺透云山乱的法相,蜿蜒击出,一把抓住无离恨撕裂空间的巨手,毫不留情向后掰折。
清脆恐怖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啊啊啊啊!”
无离恨惨叫出声,想要收手,已然太迟——两个人配合召唤圣修罗的动作,竟然也全在秋浅月的预料之中,她以逸待劳,等的就是他出手时露出破绽。
断手一紧,无离恨被拽出虚空,狠狠掼在秋浅月脚下,下一瞬间腰腹要害被猛力贯穿!
“呃啊!”
长臂如藤,串连这二人,当真成了一根藤上挣扎的蚂蚱。
电光石火间,战斗结束,胜败已分。
撕裂的虚空缓缓合拢,飞身在半空的圣修罗噼里啪啦栽落回去,在长阶上下了一场活尸雨。
最后的救兵也没了。
秋浅月开始大快朵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