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的行刑台前早已站滿了圍觀群眾,穿著官袍的行刑官和主簿楊江開已經坐在主副座位上等著犯人入場,劊子手穿著馬甲,綁著紅頭巾站在那裡蓄勢待發。沈思淵和顧瀟瀟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囚車上下來,鎖鏈叮噹地走上行刑台。
行刑台上蒼蠅環繞,入鼻的是雨水常年沖刷不掉的血腥味。
沈思淵望著城門方向,日光正盛,耀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他自嘲一笑:「好像玩大了。」
「說不定咱們一會兒就能回家了。」顧瀟瀟努力扯出一絲微笑。
他們被人壓著跪下來,顧瀟瀟倒是跪習慣了。沈思淵打從來這,第一次跪下,他看著台下的那些人,跪著才將將與他們平齊,原來低人一等是這種感覺。
「希望回去之後你還記得我。」沈思淵在心裡想了很久,死前如果有願望會是什麼,他無比期待援軍的到來,計劃能行得通,但事到臨頭,他唯一的希望竟然是他們還能記得彼此。
顧瀟瀟想起來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恍如昨日,沒想到這一下就該永別了,雖然他們都在勸說自己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家了,但是這個「說不定」,誰又能說的定呢?可憐的八寶、滿月和曉月還在等她回去呢,早知道前路這麼兇險,當時就和她們好好道個別了。
陸燕衝到人群的最前面,來到沈思淵面前,那雙刀用褐色的長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的,拿在手中,圍巾也扒拉下來,對沈思淵對著口型說:「拖延時間。」
沈思淵立刻心領神會,猛地站起來,高聲喊道:「我不服,我有冤!請大人明察!」
顧瀟瀟一看沈思淵這般,就知道事情有轉機,立刻跟著喊:「請大人明察!」
行刑官站起來,喝斥道:「大膽狂徒,休得胡言!」
「死刑本該是由地方府衙把案卷整理歸置交由刑部覆核,再由刑部上書皇帝審批勾決,如今且不說我們夫妻二人罪不至死,敢問大人案卷可否呈報——」
縱使穿著囚服,縱使蓬頭垢面,沈思淵只要挺著腰板,往那一站,便是旁人不可忽視的天子之儀。
沉寂如水的人群開始騷亂。
行刑官哪裡見過能把死刑覆核的流程說的如此頭頭是道的囚犯,一時慌了手腳。旁邊的楊江開見此情景,唯恐計劃生變,趕緊穩住他,「休聽他胡言亂語,此事確已報朝廷知曉,他二人實數大奸大惡之人,務必馬上處決。」
行刑官手忙腳亂,他知道此事有蹊蹺,但天高皇帝遠的,管他的人可不是那皇帝,而楊主簿是齊府丞的心腹,如今的博弈,誰輸誰贏他分得清。
陸燕在傳達完信息之後,立刻混入人群,在人群里左邊一句「請大人明察」,右邊一句「請大人明察」,人們本來就看不慣官府的所作所為,原先是害怕被報復,如今有人高喊,法不責眾,都躍躍欲試。不一會兒人群被他帶動,竟都整齊劃一地高聲喊道:「請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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