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對於沈思淵的評價已經從昏庸無道的君王漸漸變成了:想不到皇上還有這本事。
原來被人稱讚是這種感覺,沈思淵馬上就要沉淪其中。
「對了,你還沒說楚旭平幹了什麼蠢事讓他排除嫌疑了呢。」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在他們一起下去走訪,他就是像之前何不食肉糜,再聯想到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幹的這麼多蠢事,但凡有個腦子都知道自保,但他偏偏選擇全方位無死角的展示自己的蠢。這可不是他們最初設想的扮豬吃老虎,這根本就是豬。
「今天發糧食時,有一袋是發了霉的,小袁將軍沒有分發,但是他把自己藏的野味貢獻出來了。」
如果楚旭平是渭河貪污案的幕後黑手,他肯定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槍口上撞,看此情景他是坐實了酒囊飯袋的名號。既然楚旭平排除了嫌疑,那真正的操縱者到底是誰呢?這麼久了,他一直在沈思淵眼皮底下搞破壞,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吃定了他們不會注意到他一樣。
沈思淵總覺得背地裡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推著他前進,縱使他覺得自己逃離了所有人的控制,但仍有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彼時誰也沒想到這袋發霉的糧食竟是整個破案的關鍵。
天氣逐漸晴朗,雨水逐漸減少,夏日的暑氣漫天捲地的呼嘯而來。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過慣了城市裡離不開空調生活的兩人,在進入炎熱夏季之後,每天就是熱的想死的狀態。
富貴和白玉笙來到此處之後幾乎沒怎麼在生活上照顧他們二人,據他們說是想擁有自己獨立的空間,但現在他們二人無時無刻不想讓他們倆在身邊。他們二人換上最涼爽衣料做成的衣服仍嫌太熱,富貴和白玉笙便學著他們所說的法子製成了兩扇蒲扇,時時刻刻地跟著他們,以便在他們工作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送上杯水車薪的清涼。
富貴跟著沈思淵還好一些,他們巡視完之後,就會在屋子裡商議事情,他便在旁邊伺候著,偶爾閒了,才會去修建大壩處瞧瞧工人,看看顧瀟瀟。
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去處。渭河兩岸,只有膝蓋高的灌木叢,並無樹木遮擋,唯一的陰涼處是搭起的帳篷,那帳篷用的是防雨的油布,自然連風也能擋了去。一進帳篷里,立刻會被熱氣裹挾,皮膚發燙臉發燒,像極了夏天圍著火爐的情景,富貴最不願意去那裡。但如果是在外面,日頭灼燒著,沒個遮擋,仿佛都要把人烤化,那熱氣隔著鞋底湧上來,像是赤著腳踩在了剛剛燒著的木炭上。風裡帶著熱浪,好像火舌頭纏在裸露的皮膚上,連帶著洪水退去後的潮氣,蒸的人喘不過來氣。
顧瀟瀟投入到工作當中,像一個往來不敗的將軍,意氣風發的很。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才能忘記炎熱,忘記環境帶來的痛苦。白玉笙跟著她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沒出幾天,臉上便黑了不少,她從前賣手絹也是風裡來雨里去,那些苦跟這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她從來沒有喊過一聲累,叫過一聲苦。
每次回去在顧瀟瀟還累的歇不過來時,她已經盯著人把洗澡水和換洗衣服拿過來,等顧瀟瀟洗漱完畢,她就把飯菜準備好。白玉笙仿佛已經逐漸適應了這個皇家奴才的身份,只是顧瀟瀟還不習慣她的新身份,每次都會說上幾句「有了玉笙這個得力幫手,我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