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聽途說和真實所見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富貴離得近,最先看到袁素衣,急忙放下手裡的活,前去迎接:「袁將軍!」
短短兩日不見,富貴已經完全看不出是宮裡嬌生慣養的內官,黝黑的皮膚、瘦弱的身板和稍微有點暗啞的嗓音,都在告訴人們他是一個為了生計忍受著生活重擔的苦力。唉,誰讓他家主子也天天在地里幹活呢。
「公公怎麼變得如此狼狽啊!」記憶中的富貴,可是一個白淨少年啊。
「多謝將軍關心。」富貴倒是沒有對自己如今的景象有什麼惋惜,他自六歲入宮,做過最下等的活,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師傅有意提攜,皇上愈發看重,但說到底不過是個不男不女的太監。可在這裡,只要你和他們干一樣的活,他們也會像個爺們一樣看待你,漢子來漢子去的叫你,雖然苦點累點,但富貴心裡得到了莫大的滿足。他看她一臉有事情的表情,又見下面泥濘難行,說道,「可是來找皇上的?奴才這就去通傳。」
富貴放下手裡的鍤,拍拍身上的塵土,邁著歡快的步伐去找沈思淵。
袁素衣看到富貴跟他說了幾句話,她趕緊上前走去,只見他把手裡的活遞給富貴,沖她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過來,袁素衣便在岸邊等他。
有時候沈思淵隨和的,會讓她忘記他的身份是個皇帝,但那日用刀捅齊豫尚時的神情又歷歷在目。
「你不在前面守著,跑這來幹什麼了?」沈思淵走到她跟前,一張嘴吃了一嘴塵土,「噗噗」地吐出來。
「宮裡的回信。」袁素衣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雙手奉上。
「這麼快!?」沈思淵接過手巾,一看是白玉笙,忙問道:「瀟瀟不是讓你去歇著嗎?怎麼還在這?」她身子骨本來就弱,不能跟他們一樣成天在這忙活,顧瀟瀟經常是把她攆到帳篷里休息。
「奴婢不礙事。」她接過毛巾,自行退下。
沈思淵把手擦乾淨,「辛苦小袁將軍跑這一趟。」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袁素衣略微欠身,表示擔不起這聲謝,「皇上還真是能與百姓同甘共苦啊,這才多長時間都能和百姓們打成一片了!」
他「嗐」了一聲,笑起來。
他哪有那本事啊,他當皇帝這些年,不說豐功偉績,也是惡名遠揚,旁人怕他還來不及,怎麼會能和他們打成一片?不過是沾了顧瀟瀟的光,同樣是皇室的一份子,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這麼快就和工人們成為好朋友。他私下裡也問過她好多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回答:「這是一個秘密。」
行吧行吧,沈思淵也不再多問,反正日後有的是時間,只要他有耐心,總能等到她說明白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