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瀟瀟知道她這是在用激將法,但是她確實想第一時間知道沈思淵的情況,故而不想離開。
後來,富貴過來,對著顧瀟瀟說道:「小主還是換身衣服吧,若是皇上醒來看到小主這樣,肯定會心疼的。」
富貴身在局外,看得最清,他知道該如何勸說顧瀟瀟照顧好自己。畢竟他伺候皇上時,皇上最見不得的就是顧美人受委屈,而顧美人別看平時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特別在意皇上。
顧瀟瀟聽了富貴的話,才算從恍惚中驚醒,是啊,若是沈思淵躺著,她自己又病了,誰來照顧他呢?
早在之前,白玉笙就已經著人把被褥下面鋪滿了灶內熱灰,加之即使氣溫因為連日來的陰雨驟降,好在也是夏天,沈思淵身體漸漸暖了起來。
因為醫治的是當朝皇帝,施針的大夫尤為仔細,在他身上各處大穴都紮上針,用艾灸熏其肚臍和腳心多處,不多時,沈思淵從嘴裡吐出許多帶著泥沙的水,富貴上前給他擦拭乾淨。接著大夫又用許多紙張包裹著藥材捲成長條形像菸捲似的東西,在他周身熏了一遍又一遍,他身上那些被水流衝擊與石子硌傷留下的青紫印,消失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之後,大夫又開始號脈,緊蹙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
恰巧這時顧瀟瀟已經換好一身乾淨的衣服,只有頭髮還有未盡的水跡,白玉笙跟在她的後面扶著她。
「大夫,怎麼樣?」顧瀟瀟看到大夫起身,急忙上前詢問情況。
大夫跪下說道:「回美人娘娘,皇上他生命無虞,全賴美人娘娘當時施救得當。」
「起來說話。」顧瀟瀟本想彎下腰扶他一把,奈何剛剛提著的勁松下來之後,十分虛弱,便示意富貴扶起他。
「皇上在馬背上時已經顛簸出來不少積水,草民剛剛行針也逼出許多。只是皇上在水裡太久,那些水和污穢之物已經進入肺腑,需要靜養上許多時間。草民在探他脈搏時發現,他體內原有舊疾,已沉積數年,這種病年歲越久越危險,會變得喜怒無常,旁人不會在意的情緒都會被放的無限大。佛家講七情,即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情志變化。醫學講這七情其實都是人身體和精神狀態,喜傷心,怒傷肝,憂傷脾,悲傷肺 ,恐傷腎。此次溺水恐引舊疾,當萬事小心。」
顧瀟瀟聽完大夫的話,才算明白當時沈思沐到底下的什麼藥。從前每每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沈思淵總是不願意多說什麼,在她的追問下,也只是說是一些慢性毒藥。顧瀟瀟知道他是怕自己擔心,她不懂什麼藥,聽他這麼說也大概能想像到,不就是沈思沐不想擔上謀害皇上的罪名,讓他自己死於疾病,這是殺人最好的辦法。只要皇上無子,天下遲早是他的天下,他還能落得賢王的美譽。
一切的算計,不過是人心。
「多謝大夫,往後幾日,還要麻煩大夫。」
「小主怕是要折煞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