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自己……她看向正在下面端坐著的沈思沐,就算有變化她也不能覺得有變化。
出宮這一行歷時四個月, 他們終於趕在中秋前夕回到了皇城。
沈思沐帶著滿朝文武百官在皇城根兒下相迎,那排場比前幾次壯觀多了。
沈思淵與顧瀟瀟二人在渭河和順南的事跡早已流傳開來, 加上陸燕已經把囚犯帶去大理寺,是以如今跪在下面的文武百官都各懷心思。
正直忠勇的大臣都覺得揚眉吐氣,他們誓死效忠的皇上果然有帝王風範, 這些年的臥薪嘗膽,總算是苦盡甘來, 他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以後要更加奮發圖強,爭取輔佐皇上有更好的成就,對於平陽王那一派, 有了賢明的君王, 何懼他們?
已經倒戈到沈思沐一派的大臣自然人人自危, 他們從前只認為沈思淵並無帝王將相之才,就算有,那也是當皇帝之前的事兒。他這些年在朝為皇,所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要把大周往死里玩,如今出宮一趟,竟變成了人人稱頌的好皇帝,齊豫尚埋的那麼深,還被他揪了出來,他們這些人該如何自保?
沈思淵撐著皇帝的威儀,順著城門萬民仰望之中進入皇宮。
至於下面的閒言碎語他全當沒聽見。
回到皇宮,皇后李婧姝正帶著三宮六院的妃子們在安平殿前等待他,遙遙的見他一身明黃走過來,妃子們都盈盈跪拜。
沈思淵疾步走上前扶住了皇后,將要跪下的身子,「皇后不必多禮。」又對旁邊懷著身孕的淑妃說道,「你也別跪了。」
淑妃立刻趾高氣揚的由宮女扶著起身,反正她本來也沒打算真的跪下,況且她的肚子也跪不下去了。
李婧姝卻在沈思淵的攙扶下,行完大禮。
「皇上身體可還好?臣妾把御醫都叫過來,在旁邊候著呢。」李婧姝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他的身體,他不知道在沈思沐說他在渭河遇險,險些丟了性命時,她有多著急。
那日沈思沐像往常一樣來到後宮,與她商議前朝之事,她也只是靜靜聆聽,待他說完一切之後,屏退了其他宮人,才說道:「皇后可曾聽說,皇上遇險?」
「什麼?!」她的心猛一收緊,又瞬間狂跳起來,手撐著桌子才起來,她厲聲質問道:「這麼大的事情,為何現在才告訴本宮?!」
李婧姝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大聲說過話,她全然沒了主理六宮該有的處變不驚。她的父親是大儒,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子應該端莊與賢淑,縱然少不更事時,常與他們兩個皇子玩耍,但在相處過程中她始終保持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姿態,很少有失態的表現。
這下她是真的著急了。
沈思沐看她如此緊張,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胸悶異常,「你這是在為他擔心?」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自己嘴裡發出來,卻不像是他平常的聲音。他本來應該殺伐果斷的,怎麼會如此畏畏縮縮又帶著顫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