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佳眠私下裡談過,可能他是對於機場照的時間心裡對我過意不去,或者別的什麼吧,我心裡清楚得很,什麼早就是我的粉絲啊、想和我變得親近一點啊,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他對我有這個想要儘量配合的態度和拋出橄欖枝的動作,我就必須得盡最大努力接住了。」
江祐祺說著,轉頭看向祁宇洋,正對上祁宇洋欲言又止的視線,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和小祁老師你說這些,可能是這幾天在劇組裡憋壞了吧,壓力實在有點大,你別介意。當然了,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不光彩,很不坦蕩,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像我們這種吃青春飯的男團,曝光度和人氣才是第一位的,我自認專業素養已經很不錯了,可是如果不紅,根本就混不下去。我就是想要知名度,哪怕要攀著佳眠,哪怕之前攀著別人,怎麼評價我也都無所謂。我沒有財力雄厚的家庭來支撐,也沒有什麼金主背景,所以我就是要一有機會就抓住,我要用盡一切手段爬上去。」
祁宇洋聽江祐祺不知怎麼忽地對自己長篇大論說得內心剖白,稍微閉了閉眼,覺得心疼得要命。
他追了江祐祺很多年,江祐祺怎麼從默默無聞走到現在、怎麼在各種各樣的節目上竭盡全力地表現、怎麼事後各種被吐槽「用力過猛」和「做作」,祁宇洋都看在眼裡。
江祐祺的努力和上進,專業上的進步,祁宇洋更是如同一個見證者一樣,他見證著江祐祺一路走來,終於有了一些小小的人氣、有了些粉絲的積累,但也很清楚,江祐祺已經二十二歲了,儘管很殘酷,但也確實到了要轉型的年級,畢竟在內娛里,能常年吃「唱跳男團」這碗青春飯的,完全不存在。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你做得很對。」祁宇洋往前走著,儘量平復自己泛酸的心緒,低低地對江祐祺說著,「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我也都可以配合。普通人想要在娛樂圈爬上去、想要逆襲,就是要不顧一切,現在對你的貶低都只是覺得你混得不好所以加以嘲諷,如果有朝一日你站在頂峰了,這些經歷就會變成你努力的證據,變成你吃過的苦受過的難,被當成美德傳頌了。」
江祐祺萬沒想到祁宇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愣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地叫了一聲:「小祁老師……?」
祁宇洋舔了一下自己因為說多了話而口乾舌燥的下唇,默默加快了腳步。
B組在拍另外一組次要主要和主配的戲,湛佳眠仍然坐在輪椅里,被工作人員幫忙推去了較為陰涼的地方,手裡握著一個需要摁動發力才能轉起來的小風扇,望著前面人聲嘈雜的方向發呆。
他剛剛給祁宇洋發了消息,祁宇洋沒有回,因為經常被祁宇洋嫌棄粘人、嫌棄太煩,湛佳眠也不敢立刻就發去第二條消息催促,只能默默地等著。
隨著日頭到了上午,溫度也一點一點地高了起來,湛佳眠剛剛拍戲的時候有幾場必須要站著,儘管沒讓受傷的腿著力,還是有些難免的脹痛,在皮膚下面跟著血管一起突跳著。
他百無聊賴地數著血管跳動的次數,驀地聽見身後有朝思暮想的聲音叫了一聲:「湛佳眠。」
湛佳眠霎時笑著轉過頭去,笑容卻在一瞬間僵硬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