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佳眠把祁宇洋當成美夢,當成需要緊緊抓住、需要百般討好的對象,為的只是維持一段虛無縹緲的關係,祁宇洋簡直想抓住湛佳眠的肩膀來回搖晃,大吼著問他到底這麼做是圖什麼、是為了什麼?
——讓祁宇洋當一個虛假的男友,湛佳眠就覺得滿足了嗎?
——湛佳眠那些清醒著的、迷濛著的喜歡,那些親昵的告白,獻祭般的親吻,都是為了什麼?就只想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到這種點到即止的、兒童過家家一樣你是丈夫我是妻子就可以嗎?
祁宇洋越想越覺得氣悶,他咬緊牙關,猛地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湛佳眠已經安靜了有一會兒了,祁宇洋都能猜出來他的神態,應該會有侷促,也應該會有猶豫,大概是緊抿著唇,一根筋地思考著,應該怎麼哄一哄祁宇洋、怎麼對祁宇洋道歉才好。
那麼在湛佳眠的心裡,祁宇洋的那些話、祁宇洋那些主動印下去的吻,又都算什麼?認真履行「假男友」這一身份的本職工作嗎?
祁宇洋咬牙切齒地想著,心裡猛地一驚。
一個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從來沒有想過會出現的念頭,慢慢地浮現在了祁宇洋自己的腦海里。
為什麼會對湛佳眠這麼在意?為什麼湛佳眠不肯走近一步的態度會讓自己這麼鬱卒生氣?
又是為什麼會親吻湛佳眠、甚至會在湛佳眠的身上就那麼咬了下去,為什麼會因為別人對湛佳眠不好就火冒三丈?
為什麼會照顧醉酒後的湛佳眠,為什麼會接湛佳眠下課,現在又是為什麼,坐在車上,明明累得雙腿都快打不過彎來,還想要陪湛佳眠去看電影、去吃飯?
祁宇洋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變得慌張起來。
他不願意再去想了——哪怕知道只要再深究一厘米、再多想一秒鐘,自己就會得出答案來。
但是他不敢再去想了。
祁宇洋咬著自己的舌尖,繼而去咬腮部內側的肉,環抱在胸前的雙手緊緊地捏住了自己的胳膊。
念頭可以阻止,但是衝動卻無法消解,祁宇洋努力地做了幾個深呼吸,發現自己的心情根本無法平順下來。
司機將車停在了大世界的側門,祁宇洋付錢先下了車,湛佳眠跟在後面急急忙忙地挪下來,祁宇洋垂著眼看著湛佳眠的動作,一把拉住了湛佳眠的胳膊,拽著湛佳眠往偏離入口的方向走。
湛佳眠疑惑地叫了一聲「祁宇洋?」,但還是努力跟上了祁宇洋的腳步,一直到被祁宇洋拉到了商場前面的廣場的建築群前。
節假日的期間廣場上人來人往,也有不少和建築物合影的、在建築物之間穿梭的,祁宇洋一直拉著湛佳眠進入了一個可以互動的簡易迷宮,直接把湛佳眠推進了死路的磚塊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