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佳眠怪不得祁宇洋,畢竟祁宇洋來陪自己這一天,無論是金錢還是精力上都已經付出了許許多多,他只能怪自己不知足,明明見過了、也做過了就很好了,卻還想著帶祁宇洋去看城市中央綠色的電車,去乘坐會有海鷗停留的遊船,去沿著海岸線吹能把人掀飛的風。
湛佳眠看著車窗外被速度拉成一條直線的風景出著神,一直到手機響了起來,才眨了眨眼,看清了來電顯示上「老媽」的字樣之後,清了清嗓子,才接起電話:
「媽,要回來啦?」
電話那邊飄出溫和的女聲,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麼,湛佳眠垂著眼微微笑起來,「嗯、嗯」地應了,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道:「對了媽,言寧姐的親弟弟,前兩天找我來玩了。」
——「好啊,他人特別好,我們關係也很好。」
——「著急回去呢,就來了一天就走了。」
——「吃得外賣,也沒……沒參觀什麼,嗯……」
湛佳眠輕飄飄地對著電話說著話,餘光里感覺到眼皮有些發熱發紅,他抬起頭來,正對上一輪赤紅色的落日,正沿著草地與水面的交界處,帶著一整天的暖意,向地球的另外一端沉落。
湛佳眠忽地怔忪片刻,直到電話里母親又說了一句什麼,才堪堪回過神來。
他將手指再度撫上大臂的牙印,用力地按了按,有還未消解的疼痛帶著鈍感穿透皮肉。
「媽,我有話想和你說。」湛佳眠低低地開了口,握緊了自己的手臂,「是很重要的事……回家以後,我們當面說吧。」
往年的開學季,對於祁宇洋來說就是補考季和重修選課季,今年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因為掛掉的科目實在太多,祁宇洋終於被導員約談,需要通知家長,留級一年了。
這個消息對於祁宇洋來說算是意料之內,沒有多麼晴天霹靂,他在導員的辦公室里給父母打了電話,父母也只是責罵唏噓了幾句,讓祁宇洋以後收收心,好好努力,最起碼「混」一個畢業證出來。
祁宇洋心裡很清楚,以自己的家庭,以父母的關係,只要老老實實拿到學位證書——甚至於說不用拿到這個學位證書,自己都能被安排去一些炙手可熱的職位,對於其他人來說很不公平,但對於天平偏向的這一方,卻只是稀鬆平常的「資源」而已。
導員倒是為祁宇洋的未來真情實感的擔憂,頗為苦口婆心地勸解了幾句才放祁宇洋離開,祁宇洋走出行政樓,深吸了一口初春帶著點花香的空氣,毫不意外自己嗅到了一絲薰香的味道。
「怎麼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