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似乎有股微妙的力量,从左侧不断拉扯着妾身的脸。
您说您正是中意我这奇怪的地方吗?老爷您可真是个怪人耶。
可是啊,老爷我跟您说。其实妾身从未被温柔对待过,您这样反而让我感到难受耶。所以,请您千万不要对我说,喜欢我或中意我这样的话。毕竟妾身是个无论到哪都该被残酷对待的女人啊。
……您希望我说点话让您好入睡吗?这当然没问题,但是该说些什么才好呢。既不能说大老板与老鸨的坏话,也不能乱说朋友或其他恩客的闲话。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妾身自从十六岁时被卖到这里后,外出的次数可说用手指头都数得出来。而且所谓的外出,就仅止于在夜里透过格子窗仰望天空,或是像今晚这样从二搂的窗口往下望而已。
……您说您想听听妾身的生平?这下子,妾身更加觉得您是个与众不同的客人了。只不过如此一来,好梦将会离您更加遥远唷。
因为只要您听了妾身的生平,就等同于是做了一场恐怖至极的噩梦。
这样也不打紧吗?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喽。首先呢,妾身是出生于津山附近,大约离这里六里远的小村庄……至于村名嘛,说了您大概也不知道吧。
那里叫做日照村,俗称强诉谷。村人都以务农为生,但鲜少有丰收年份,总是歉收居多。因此男人多以受雇领日薪的农工身分来糊口,而女人则几乎都远走他乡谋生。被卖到青楼去的也不少,但并非像妾身一样在附近而已,而是被卖至遥远的九州或大阪等地。
一提到冈山,大家总会想到南方那一带,而不禁投以羡慕的眼光吧。土地肥沃,城镇发展迅速,商旅来往也热闹繁荣,造就了许多富有人家。而且……冬天气候也很温暖吧。但我不大喜欢备前那边的人,因为他们都爱要小聪明。什么!老爷您是备前人呀,那还真是失礼了,请原谅我的失言。
……然后呢,再说到我所居住的,那北到不能再北,位于中国山脉最尾端的小村落,可就连半个有钱人都没有,全都是一贫如洗的穷人。即使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脸上跟手脚也全都布满小皱纹而且晒得黝黑无比。能够活到四十岁就已经算是长寿了。
其中最贫穷的人家,就是我们家了。并非我夸大其词,真的是过着连牛都不如的日子。
因为妾身我是饿死仔呀。没错,就是闹饥荒。因为我出生于闹饥荒的年度,所以是饿死伃。
我刚才不是说过,那一带鲜少有丰收,而且每隔一年就会闹饥荒的嘛。
因此,妾身对于死人的记忆远比对于活人要来得多。
不用说,那些当然都不是美好的记忆。不值钱的人命就像草芥一样,死再多也不足惜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