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他投书全都撕毁并丢到河里后,弘三回到了办公室。他向同僚们报告的今日行程其实全都是捏造不实,而大家也都暧昧的点了点头。泥偶们在夕阳中,逐渐融掉了轮廓。
自从那次以后,告密箱里的纸片全都被捏碎处理。弘三假装外出视察,却是前往早纪的住处。感染霍乱病的人死了就算了。弘三漫不经心的走着,与早纪的双亲擦肩而过。那带着假狼神像在充满石炭酸味道的家中来回走动的夫妇,看似假冒却又非常相称。早纪的母亲毫不在意的卷起衣摆,仅有那白净大腿与女儿极像。而尽管夫妻俩都是一身简陋灰暗无花样的穿着加上磨破的草鞋,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是五彩缤纷的模样。弘三以为那母亲嘴里念着的是咒语,原来是唱着安眠曲。与弘三错身时,那对夫妻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正往两人所期盼的黄泉路前进——。
「白天为了你空下来了唷。」
早纪的家门前,总是吹着非常强劲的风。倒塌的土墙内,似乎有人在讪笑着。还有对偷窥的眼睛。鸟儿鸣唱着弘三的流言——从告密箱中取出丢弃的纸片,全都化成花瓣漂流在前面那条河上了,而早纪则是一片温香暖玉。
「你是不是也跟柴田副村长好过?」
听到这句话之后,早纪的瞳孔瞬间缩小了。那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里,倒映着因说错话而胆怯的弘三。面对一时口快失言的弘三,早纪用那红色小嘴噗嗤笑着说:「他满嘴甜言蜜语的说要纳我为妾,但一不顺他的意,就动手动脚的。可怜的是我呀,经常被打得满身瘀青,而且他还小气得不得了。」
跟早纪有过肉体关系后,弘三便去向早纪双亲祈拜奉钱。她父亲装模作样的登堂作法,而她母亲那似乎反而会召唤恶灵的咒语,也在山谷间流动着。弘三总是献上比作法费用还多的金额。那些钱会变成纸门、会变成米,还会变成早纪的衣裳。由于弘三的薪水一向交由阿富掌管,因此弘三这阵子经常支出的事,阿富当然都知情。弘三是以要提高和气银行的存款为借口。日清战争后陆续成立了不少银行,能够将钱存进银行是手头宽裕的象征,但弘三却为了早纪,将那所剩无几的存款全都领了出来。
阿富默默的多接了几份手工。弘三明知老婆非常贤慧,却在认识早纪后,开始对这女人感到不耐,甚至心怀憎恨。早纪才好呢!弘三有时会有股冲动,想要对着那低头在地炉边专心缝补衣服的侧脸,骂出这句话。不过阿富却完全没有反抗的态度或不满的眼神。她以为弘三是为了告密箱的事情而心情不好,因此她独自忍耐着。有时弘三因为某些琐事细故而举起拳头时,阿富也会跟那两个在床边撒娇黏人的女儿做解释。
「你爹是因为工作太辛苦、太疲劳了啦!」
